阿尔塔妮娅山脉

清晨的阳光洒在阿尔塔妮娅山脉的雪峰上,整个山脉仿佛被镀上一层冰蓝的光辉,如同一条沉睡的冰龙,威严地横卧在阿登尼亚南部的天际。阿登尼亚人世代生活在这片雪山脚下,雪山对他们而言不仅是一座险峻的屏障,更是他们的守护神。在他们的传说中,这座阿尔塔妮娅山脉是“雪之母神”的化身,静静守护着这里的每一个生命。当地人相信,只要雪山依旧冰封不化,村庄就能世代延续。

在山脚下的小村庄,厚实的木屋散落在茂密的松树林间,村民们穿着传统的皮毛服饰忙碌地准备着一日的生活。男人们挥舞着标枪,驱赶雪鹿,寒冷的空气中回荡着粗犷的吆喝声,木屋旁堆满了干柴和腌制好的鹿肉,准备度过长冬。村庄入口处,矗立着一尊由阿登尼亚人雕刻的神像——手持长矛的雪山守护神像,仿佛正在用威严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位来到这片土地的旅人。村中几位老人坐在火旁,低声吟唱着古老的阿登尼亚颂歌,歌声时断时续,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踏上雪山的第一步,众人立刻被扑面而来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哆嗦。山脚下那些毛皮衣服的价格让他们觉得昂贵,没想到这寒冷竟如此刺骨。山姆抱着双臂,不禁打了个寒战,半开玩笑地抱怨:“应该买两件皮制大衣的,这风冷得能把骨头冻碎。”

伊芙琳微微缩着肩膀,嘴唇被冻得有些发白。她也下意识地将双臂抱在胸前,努力保持核心区域的温暖:“确实有点低估了这里的寒冷。”

山路渐渐陡峭,积雪越发厚重。突然间,莉莉丝的双臂上幻化出一层细密的鳞片,呈现出耀眼的金属反光。鳞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很快鳞片反转了过去,露出了哑光的一面。山姆和伊芙琳看得目瞪口呆,莉莉丝瞥了他们一眼,轻轻摇了摇手臂,得意地笑道:“这是我们对抗低温的方式。”

“好吧,这确实让人羡慕。”雷搓了搓被冻僵的手,轻轻笑道,羡慕中带着一丝无奈。

随着众人继续攀登,冷风如刀般割在脸上,山姆忍不住嘀咕道:“这地方冷得像冰窖,难道我们就不能用点魔法来暖和暖和?”

雷摇了摇头,解释道:“在高海拔地区使用魔法并不是那么简单。高海拔本身空气稀薄,人的身体已经在努力适应低氧环境,如果在这里用魔法反而会加重高原反应,导致身体不适,甚至会引起恶心、头晕等症状。”

伊芙琳点点头,补充道:“低海拔时,御寒魔法确实有奇效,但是到了高海拔,释放魔法加上高地病会让我们的身体会变得更脆弱。相比之下,依靠体力和意志来克服寒冷应该能让我们多活一会。”

索菲亚点了点头:“ 我真希望我能和我的东凛表妹冰室.雪奈那样不怕冷。” 

“ 等一下?” 雷突然打断道:“ 你还有表妹?我还以为你们血族都不是很注重家庭关系呐。” 

索菲亚摇了摇头:“ 其实正相反,对我们这种活的久的种族来说,家人反而更重要。” 说着她用手捂住了口鼻,打了个喷嚏:“ 这里比我想的要冷。” 

山姆咬着牙,抱紧双臂抵御寒风,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雪山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他抬头瞥了眼穿着单薄的塞恩和塔纳托斯,带着些无奈地吐槽道,“不怕冷的人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痛苦的。”

塞恩回头,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意:“山姆,你忘了你在山脚下说过什么了吗?”

山姆眨了眨眼,忍着寒冷回忆了一下:“哪句?”

“你说‘厚重的外套?我们不需要那个’。”塞恩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现在后悔了吗?”

塔纳托斯不由得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接道:“看来雪山是治嘴硬最好的药。”

山姆低声抱怨着,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臂:“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我们总不能现在下山再买一圈外套吧。”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塞恩笑着从包里拿出几件厚实的斗篷,分发给每个人,“穿上吧,凑合一下。”

伊芙琳接过斗篷,立刻将自己裹进温暖的皮毛中,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好暖和。”她用脸蹭了蹭领口的皮草。

大家穿上斗篷后立刻精神一振,山姆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披风,笑道:“真暖和!塞恩,你这次真算细心体贴。”

塞恩凑近他,低声道:“下山后记得把钱给我,2个卢卡。”

山姆一愣,纳闷地问:“其他人呢?”

塞恩摇摇头,带着戏谑的微笑:“其他人不用,只有你。”

“啥?为什么就我交钱?而且2个卢卡!这都够买房子了!”山姆夸张地喊道。

“没办法,看病得收费嘛。”塞恩耸了耸肩,随即露出促狭的笑容,“好了,我们不斗嘴了,感觉差不多该到了。”

终于,在攀爬了许久后,雪中的一抹人造结构进入了众人视野。几根石柱若隐若现地从积雪中露出,雕刻着久远的符文,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建筑遗迹。莉莉丝见状,幻化成飞龙,飞向空中,在半空中盘旋,仔细观察脚下的地形。她拿出笔记本与地图核对片刻,回头朝众人挥手:“这里确实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雷环顾四周,轻轻地皱起眉头:“行了,地方是找到了,但接下来该怎么进去?”

“等我一下。”伊芙琳淡定地走到一根石柱前,手指在凹凸不平的柱面上轻轻摸索,不一会儿,她的手指便触碰到一个隐藏的按钮。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一扇暗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了。

索菲亚惊讶地看着伊芙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按钮的?”

伊芙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这地方似乎很熟悉,好像我来过这里一样。”

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隐约有些疑问,但随着暗门的开启,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面前的秘密通道中。暗门后是昏暗的楼梯,通往更深处的密室。众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随着伊芙琳在前面领路,他们顺着楼梯深入到了密室的内部。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书房,房间里摆满了古老的书籍和陈设,空气中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伊芙琳的目光被一个精致的吊坠吸引住,她轻轻拿起它,抚摸着吊坠表面的花纹,仿佛触动了一些机关。她将吊坠随意一甩,一把纤细的蓝色长剑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中,剑刃闪烁着微光,剑身轻巧而锋利。

“这是什么?”山姆看着长剑,忍不住惊叹。

伊芙琳翻开旁边的书籍,说道:“这是雪儿·弗雷克的佩剑。”

她盯着长剑,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竟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她不禁轻轻挥舞了几下,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丝微蓝的光芒,仿佛这把剑一直都属于她一般。

继续翻找间,她的目光被一块闪闪发光的小石头吸引,石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她不由自主地拿在手中。那光辉柔和温暖,石头的触感冰凉却透出一股奇异的温度。她盯着石头,心中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仿佛这块石头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众人继续搜索时,他们终于在书架后发现了另一个密室的入口。与之前的尘土和旧物不同,这间密室显得格外整洁。石壁上刻画的符文依然散发着微光,显然保护密室的法阵依旧完好无损。

伊芙琳皱眉翻看着那卷古老的羊皮纸,轻轻道:“书里说,罗莎莱特文明在3065年突然销声匿迹。仅仅三年后,3068年,马切洛的文艺复兴浪潮便开始了。这两个时间点……是不是有点巧合过头了?”

“很可能不是巧合,”雷接过话茬,目光沉稳且带着几分兴奋,“罗莎莱特的文化和知识体系显然没有就此消失。也许在3065年,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文明无法延续,于是悄然南迁,将他们的学识带到了马切洛。”

“但为什么是马切洛?”山姆疑惑地问道。

伊芙琳指着书上的一段文字:“有个记载中提到罗莎莱特人的‘北风海渡’——说他们在北风吹起时跨越了海洋,去往一片阳光之地。而在古代文献中,‘向阳’通常意指南方。”她抬头看着众人,目光坚定,“马切洛就在罗莎莱特的南方海岸边。”

“再看看这个。”塔纳托斯从桌上捡起一张建筑手稿,指着上面的设计图,“这是罗莎莱特的建筑样式,带有独特的尖拱、拱顶和复杂的石雕装饰。而文艺复兴时期,马切洛的建筑风格突然出现了这种精致的设计。以往的建筑完全没有这样的装饰,简直就像是某种传承。”

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或许罗莎莱特的建筑师们将他们的技艺带到了马切洛。这种风格的转变,与罗莎莱特的消失时间恰好吻合。如果是这样,马切洛的文艺复兴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吸收了这些精湛的建筑技艺。”

山姆感叹道:“就连建筑风格也能这样影响一个文明啊……罗莎莱特人果然不简单。”

索菲亚轻轻翻动一本画册,指着一幅古老的绘画:“还有这里。文艺复兴初期的马切洛艺术品开始大量出现神话和哲学主题,而这些主题在之前并不常见。罗莎莱特一直以独特的神话信仰和哲学思考闻名,特别是他们对人类和自然关系的探索。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带来的这些观念,才促使马切洛的艺术风潮向人性和自然的探讨转变。”

“或许这些罗莎莱特艺术家在南迁后,依旧在试图传达他们对‘自然与生命’的思考,而马切洛的艺术家们受到了启发。”塔纳托斯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若有所思地说道,“就像一颗被遗落的种子,在合适的土地上开花结果。”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手中的书卷上,声音低沉:“如果这是真的……也就是说,罗莎莱特在被迫消失后选择隐匿在南方,在马切洛悄然延续了他们的信仰和知识。”

这时,塞恩指着另一卷古老的羊皮纸,沉稳道:“在罗莎莱特最后的记载中,还提到了另一个神秘现象——‘符文学与占星术的遗传’。这种学识在罗莎莱特本是珍贵的,但到了马切洛,却变成了文艺复兴时期的流行学科,甚至成为学者间的研究潮流。”

“也就是说,罗莎莱特的占星术、符文学和神秘学知识都传到了马切洛?”雷微微挑眉,继续推测,“那里的学者借助这些知识,探索宇宙的奥秘,甚至运用了某些神秘学元素,进行知识上的突破。”

索菲亚指了指书中的记载:“不仅是学科。马切洛文艺复兴初期的贵族家族里,也出现了一些极具天文知识和古代符文学造诣的学者,而这些知识在马切洛本土几乎无人知晓。这些贵族家族的祖先,很可能正是罗莎莱特迁徙后的遗民。”

山姆默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补充:“如果这么说,罗莎莱特不仅延续了自己的学识,还用他们的知识推动了马切洛的文艺复兴。那些从未在马切洛出现过的理念和技艺,或许都源自罗莎莱特的迁徙。”

“没错。”塔纳托斯微微一笑,轻声总结道,“正是罗莎莱特文化的融入,成就了马切洛的辉煌。他们的智慧、艺术、哲学,甚至建筑技艺,都深深影响了这场文艺复兴。”

随着一本新的书被翻开,一幅更为复杂的历史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每个人沉默地坐在桌旁,继续着他们的推理。塞恩低声道:“不仅仅是文化和学术,或许在政治和经济层面,罗莎莱特对马切洛的影响也深远得多。”

他翻开一页古老的文献,指着几处标记的地名继续道:“我们可以设想,当罗莎莱特的遗民迁徙到南方后,他们并未四散无踪,而是集中在某些城市之中。而这些城市的崛起,恰好促成了文艺复兴的繁荣。”

索菲亚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一个名为“布朗尼亚”(Brania)的地名,这个城市与马切洛关系密切。她轻轻点头:“这里的手稿记载了布朗尼亚贵族的兴起时间——刚好在罗莎莱特消失的几年后。”

雷思索片刻,接道:“布朗尼亚的崛起绝不是偶然。罗莎莱特遗民带来了丰富的学识和艺术天赋,得到了布朗尼亚贵族的资助。那些原本流亡的知识分子与艺术家,在贵族的支持下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作,而布朗尼亚也借此发展成了学术与艺术的中心。”

山姆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些贵族无疑是明智的,他们借用这些遗民的学识,不仅推动了本地的繁荣,也间接控制了周边地区的文化影响力。”

“但布朗尼亚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伊芙琳指着另一个地名“卡拉玛尔”(Calamar)这是一个水上城市“这些书中提到,许多罗莎莱特人带着他们精湛的手工艺和贸易知识,流入了卡拉玛尔——这个南方的港口城市。”

雷笑了笑,补充道:“卡拉玛尔当时恰逢贸易黄金时期,这些来自罗莎莱特的手工艺人和商人无疑加速了卡拉玛尔的繁荣。他们将罗莎莱特独特的工艺引入本地,提升了商品的品质,而卡拉玛尔也因此成为南方的贸易和手工艺中心。”

索菲亚若有所思地接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文艺复兴初期,卡拉玛尔的手工艺突然进步神速,尤其是玻璃制品、雕刻和纺织工艺。原来这些技艺并非来自卡拉玛尔本地,而是罗莎莱特的匠人带来的。”

山姆轻轻叹了口气:“那么,这样的情况在卡拉玛尔是不是意味着罗莎莱特人更像是商人和工匠,与布朗尼亚的学者和艺术家截然不同?”

“正是这样。”塞恩赞许地点了点头,“罗莎莱特的文化得以在卡拉玛尔流传,不仅为这座城市带来了财富,也推动了他们的艺术发展。”

这时,塔纳托斯将视线移向地图的另一侧,指着一个位于大陆中心的地名“蒙蒂维亚”(Montiville)。他微微一笑:“而罗莎莱特人的最后一部分,似乎来到了这里。”

伊芙琳目光闪动,低声道:“如果布朗尼亚是学术中心、卡拉玛尔是贸易和工艺中心,那么蒙蒂维亚便是宗教与权力的中心。而这座城市,偏偏在3068年后迅速恢复了声望,成为整个大陆的信仰中心。巧合吗?”

塔纳托斯笑意加深,语气沉稳而意味深长:“未必是巧合。文献中提到,许多罗莎莱特遗民是信奉唯一教的虔诚信徒,他们将自己的信仰和独特的神话带到了蒙蒂维亚。这个过程,也在无形中重塑了蒙蒂维亚的宗教格局。”

雷挑眉问道:“你是说,罗莎莱特人甚至影响了蒙蒂维亚的宗教复兴?”

塔纳托斯点头:“从某种程度上讲,的确如此。唯一教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复兴,很可能是罗莎莱特信仰的传承。再加上他们对哲学与神学的深刻理解,影响了蒙蒂维亚的神职人员,最终助推了宗教的革新。”

伊芙琳不禁感叹:“也就是说,罗莎莱特不仅带来了艺术和学术,甚至改变了宗教本身,让信仰的浪潮席卷了整个马切洛。”

塔纳托斯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说道:“没错。罗莎莱特人凭借智慧与信仰,将自己的文明之火带到南方。无论是布朗尼亚的学术、卡拉玛尔的工艺,还是蒙蒂维亚的宗教,都是他们留给后世的遗产。而文艺复兴……也许便是他们最后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