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流水般洒在特涅杰王宫的长廊上,淡淡的银辉透过高高的窗棂,映照在镶嵌宝石的镜框与铺满红绒的地毯上。蕾缇雅站在宫殿侧厅的门口,眼神冷静而警觉,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的刺绣。她的棕色长发被精致地挽起,点缀着几颗细小的珍珠,亮蓝色的眼眸如同寒冬湖面,平静却深邃。16岁的她,已然展现出一种独属于贵族的优雅,但那种优雅中却隐藏着冷静的锋芒。
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让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侧厅的帷幕微微掀起,她站在阴影中,悄然注视着里面的景象。
那里,几位穿着华丽的特涅杰贵族正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红宝石般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曳。他们的笑声低沉而狡黠,透着一种与这个庄重宫殿格格不入的轻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和雪茄燃烧的味道,显得压抑而沉闷。
“那么,大公知道吗?”其中一位贵族压低了声音,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嘲讽。
“知道?他当然知道!但又能怎样?只要我们把这些账目藏得深一些,他就找不到证据。”一个更为年长的贵族轻声笑道,手指轻点桌面,仿佛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难道不怕其他人告密吗?”第三个人半开玩笑地问道,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告密?这里是特涅杰,他们敢吗?凭几个穷酸乡绅就能挑战我们的地位?”年长的贵族用指关节轻轻敲击着酒杯,仿佛每一下都在嘲弄宫廷之外的那些贫穷人群。他接着说道,“那些运河工程的款项,分一小部分给工头,剩下的就算是我们应得的酬劳。”
“但马蒂斯女王似乎……”一个年轻些的贵族提到斯凯科尔的名字时,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斯凯科尔的手再长,也够不到这里来,”年长的贵族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道,“何况,她的眼里只有那些可怜的平民。我们呢?我们才是国家真正的支柱。没有我们,特涅杰能存在一天吗?”
站在暗处的蕾缇雅听着这一切,指尖微微发紧。她明白,这些人手中的权力来源于家族的血统与财富,但他们的行为却与她从马蒂斯的信中所读到的“责任”相距甚远。这一刻,她深刻地感受到宫廷的腐败与虚伪。这些人谈论着特涅杰的未来,却将它当作自己的筹码;他们口口声声是国家的支柱,但实际上他们正一点点侵蚀着这个国家的根基。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叠随意堆放在桌上的账簿上,意识到这些就是他们贪腐的证据。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意,却被她强压了下去。父亲大公一直试图维持宫廷的平衡,不愿轻易得罪这些贵族,因为特涅杰需要他们的支持。但蕾缇雅已经清楚,这样的平衡不过是脆弱的假象。
马蒂斯女王的一句话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真正的力量,不是对权力的妥协,而是为人民争取的勇气。”她的拳头慢慢握紧,眼中的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第二天清晨,蕾缇雅站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封信,那是马蒂斯前几日寄来的回信。信中并未使用过多华丽的辞藻,而是直接而真挚地探讨了治国的智慧。信的末尾写道:“蕾缇雅,善良和智慧是统治者最珍贵的品质,但同时,你也要学会用强大的意志去捍卫它们。腐败和贪婪就像毒瘤,它们不仅会毁掉国家,也会吞噬我们对未来的希望。”
她将信轻轻合上,抬头望向窗外的庭院。朝阳将宫殿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侍从正在清扫昨日宴会留下的残屑,一切似乎与平日并无不同。但在蕾缇雅的心中,那些昨夜听到的言语已经化作某种沉重的使命感。她明白,要改变这一切并非易事,但她也清楚,不能再像父亲那样容忍这些毒瘤继续肆意生长。
就在那一刻,16岁的蕾缇雅站在窗边,初次意识到她的国家正在走向一场危机,而她,或许将成为清除腐败的那把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