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叛乱

夜幕低垂,南方的山谷中寂静得可怕,偶尔一阵风吹过,带着沙砾刮在冯的脸上。他和艾莉西亚一同骑马走向叛军营地,身后跟着仅仅一队亲兵,披着白旗却无法掩盖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的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那是多年战斗的习惯,也是一种无言的警告。营地前的叛军警戒队早已发现了他们,弓箭手的弦已被拉满,箭头如死亡般冰冷地指向冯的胸膛。艾莉西亚微微侧头,目光扫了一眼那些寒光闪闪的箭尖,语气低而稳:“你确定他们会听我们说话,而不是直接放箭?”冯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示意亲兵停下,而他与艾莉西亚策马上前,完全暴露在弓箭手的视线中。

对方的首领洛特曼侯爵从营地深处骑马而出,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武装到牙齿的骑士,每一人都如铁塔般冷漠而坚毅。洛特曼勒住马缰,目光如同刀锋一般落在冯的脸上:“陛下,您竟然亲自来了。我不得不佩服您的胆量。”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但那藏在盔甲下的手也放在了剑柄上,微微用力,随时准备抽出。冯依然保持着冷静的面容,目光与洛特曼相接,声音低沉却如滚雷般回荡:“侯爵,我不是来与您斗剑的,而是想与您谈谈我们的未来。”

洛特曼冷笑一声,随即策马向前一步,护卫们的手一齐按上了武器的握柄,空气中的张力几乎令人窒息。他冰冷地说道:“未来?您所谓的未来,是让我们这些为斯凯科尔浴血奋战的家族,将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权力交给那些不知何谓牺牲的平民?您认为这是未来,而我们却只看到了毁灭。”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仍然没有拔剑的动作,他只是直视着洛特曼:“您说得没错,您为斯凯科尔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我必须问您,您守护的是斯凯科尔的土地,还是斯凯科尔的人民?如果是前者,您所追求的不过是您家族的权力;如果是后者,那么您是否愿意倾听那些受苦者的声音?”

洛特曼的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他讥讽地笑了一声:“陛下真是善于辞令,您的话听起来高尚得令人作呕。但我只想知道,您是否有勇气为那些‘受苦者’流血?或者说,您是否准备牺牲您自己,来换取您的所谓未来?”他说着,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冰冷的剑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冯的亲兵立刻紧张起来,几名士兵已经将武器半拔出鞘,艾莉西亚的眼神扫过这一切,迅速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冯与洛特曼之间。她的声音柔和却坚定:“侯爵,您真要在这里挥剑吗?斯凯科尔已经流了太多的血,难道您希望再添更多的无辜者吗?”

洛特曼的剑停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艾莉西亚的身上,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屑:“诺瓦的公主竟然也来为陛下说话。您在您的国家失去了权力,现在却要对我们的国家指手画脚。您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艾莉西亚没有被激怒,她微微抬头,目光冷静而锐利:“是的,我的国家失去了权力,但那是因为它无法看到人民的需要。而斯凯科尔,如果继续顽固不化,也会走向同样的命运。侯爵,您也不想看到玛丽安娜的断头台出现在这里吧?”

洛特曼的脸色骤变,他紧握的剑微微颤动。冯趁机上前一步,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您口口声声说为了斯凯科尔,但您是否知道,您的叛乱已经让三座城镇被劫掠,无数平民失去了家园?您的士兵挥舞着刀剑,将恐惧与仇恨带给了那些本该受您保护的人。如果这就是您所谓的忠诚,那我只能遗憾地告诉您,您已经背弃了斯凯科尔的灵魂。”他的手放在剑柄上,但却没有拔出,只是沉沉地注视着洛特曼:“我知道,您不信任改革,也不信任我。但我告诉您,这是斯凯科尔唯一的路。如果您继续对抗,我会带着所有支持改革的人将您粉碎;但如果您愿意与我合作,我将为您的家族保留应有的尊严与地位。侯爵,选择权在您手中。”

洛特曼沉默了,剑刃微微颤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放回了剑鞘。他抬头看向冯,语气复杂:“陛下,我可以放下武器,但如果您的改革失败,我不会再容忍您的无能。”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如果改革失败,您可以拿回您的剑,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您用您的力量帮助斯凯科尔找到未来。”说完,他转身离开,艾莉西亚轻轻拉住他的袖子:“你真的相信他吗?”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斯凯科尔。”

多年后,老年的冯坐在书房里,回忆起那一夜的对峙。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剑鞘,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寒意与压迫。他低声说道:“改革注定会流血,但我从不后悔。作为一个人,我没有权力决定任何人的生死;但作为一个君主,我必须选择伤亡最小的路。那些年,我做出了太多痛苦的选择,但我唯一的希望,是我的决定能让斯凯科尔活下去。哪怕只是再活一代人。”他抬头望向窗外,星光洒满大地,他的目光中既有疲惫,也有如年轻时般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