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布里昂的土豆

蕾缇雅的归来并没有迎来应有的凯旋之声,特涅杰的冬日天幕低沉阴郁,雪花如同破碎的羽毛般飘落,将王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她的战马踏入王宫时,街道上的百姓纷纷低头行礼,但许多人的目光中透出不安,甚至是恐惧。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紧张,仿佛这座城市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王宫大厅内的烛光微弱,阴影在高耸的石柱间游荡,贵族们聚集在长桌前,气氛压抑而肃杀。他们表面上恭迎女王凯旋,但蕾缇雅能感受到他们话语间隐藏的敌意。她的战功让她成为整个特涅杰最强有力的统治者,但与此同时,她的军事实力也让这些贵族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她削弱了他们赖以维持权力的私军,她的战绩让她获得了士兵的忠诚,她的改革进一步剥夺了他们的特权。而现在,她以胜利者的姿态归来,而他们,已经悄然开始谋划如何将她推翻。

会议刚一开始,便有贵族站起身,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充满试探:“陛下,您征战北疆已有数月,宫廷的事务需要您的关注。许多贵族忧虑国家的稳定,毕竟,一国之君不该长期远离王都。”他的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仿佛在提醒她:你的权力并非牢不可破,我们仍然在这里。

蕾缇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长桌,目光冰冷地扫过大厅内的贵族们。她早已知晓他们暗中的阴谋——有人试图策动叛乱,有人正在囤积军火,还有人秘密联络外国势力,试图以外部压力逼迫她让步。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吗?那我正好要处理这些‘事务’。”

第二日清晨,特涅杰的宫廷迎来了历史上最冷酷无情的一天。王宫的卫队悄然换防,那些忠于女王的军队占据了王宫的要塞和大门。午夜时分,数十名贵族在家中被士兵带走,他们的私军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被瓦解。清晨,王宫的大理石大厅内,身着黑色战甲的近卫军如墙壁般站立,盔甲上的鹰徽在烛光下闪烁寒光,而大厅中央,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如今被带上镣铐,跪在冰冷的石砖之上。

蕾缇雅缓缓走进大厅,黑色斗篷在地面上拖曳,银白色的铠甲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她的眼神如同极地的冰雪,冷漠而锐利。她缓缓扫视着那些贵族,他们有人愤怒地瞪着她,有人低头沉默,有人面色苍白,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她的声音平静而致命:“你们密谋反叛,勾结外敌,妄图推翻王权。特涅杰不能容忍叛徒。”

贵族们开始骚动,有人高喊:“陛下,我们是贵族!我们为特涅杰效忠了几代人,您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是吗?”蕾缇雅微微扬起眉,语气中透着一丝讥讽,“所以,你们效忠的究竟是谁?是国家,还是你们自己的财富和特权?”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贵族们低下头,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审判迅速而冷酷,主谋者被当场处死,家族被剥夺封地,私军被彻底瓦解。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被送上断头台。蕾缇雅深知,杀死所有敌人并非明智之举,特涅杰需要惩罚叛徒,但同时也需要劳动力,需要有人为国家的未来偿还他们的罪孽。于是,她下令,将那些曾策划叛乱但尚未直接发动战争的贵族、他们的家眷,以及宫廷中的部分政敌,一同流放至西布里昂冰原——那片贫瘠、寒冷、几乎无法生存的土地。

“特涅杰不再需要你们,”她站在审判席上,俯视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但你们还有一条生路——去西布里昂平原,在冻土之中开垦土地,为国家耕种粮食。若能活下来,或许你们还有机会赎清罪孽。”

就这样,这些贵族被押上沉重的马车,穿越冰封的河流,被送往那片几乎没有人踏足过的极寒之地。他们被给予最基本的农具和种子,在贫瘠的冻土上挣扎求生。从前手持华丽酒杯的贵族们,如今只能用手指刨开冻结的泥土,种植土豆和黑麦,度过那漫长而严酷的冬天。而那些曾经的王宫官员,如今只能靠双手劳作来换取口粮。

王都的权力格局彻底改变,那些曾经掌控国家的贵族阶层被削弱,而国家真正的力量开始集中到君王手中。王宫的墙壁上贴满了公告,宣布着这些贵族的罪行,警告所有仍存侥幸心理的人:反抗王权的下场,只有毁灭或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