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卢卡斯·埃文斯站在安迪拉河畔,注视着血红的河水与远方燃烧的山峦时,他不禁想起了他第一次举起武器的那个夜晚。他当时不过是个年轻的矿工,手中握着一把从死去的保守派士兵身上夺来的步枪,而身边环绕的,是同样年轻、同样渴望自由的面孔。
卢卡斯第一次出现在艾斯特的港口时,还是一个年轻的船工。他的名字在记录中几乎没有被提到过,那时的他是一个普通的劳工,在码头上搬运货物,与其他工人一起忍受着斯凯科尔统治下的剥削。他对自由派的认同最初只是一种潜在的本能,直到莱德里克·格雷的死将他推向了历史的中心。
那场刺杀后的游行,卢卡斯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却因他在镇压中拼死救下一名年轻的抗议者而被注意到。他并未刻意寻求领导地位,但在混乱的暗流中,他的冷静、坚韧和对细节的敏锐判断,使他成为了自由派新的核心人物。当保守派的堡垒被攻陷,莱德里克的旧旗帜被传递到他手中时,他只是点头接受,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辞。
今天,卢卡斯站在最后的战场上。这个名叫“圣塔维拉”的小镇,位于阿迪拉北部的边界,是斯凯科尔正规军与自由派之间最后的屏障。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每一方的士兵都被耗尽了耐心与资源。斯凯科尔的军队在这场持久战中变得疲惫,而自由派则像大地的影子一样,无论被击退多少次,总会在某个夜晚从丛林深处重新出现。
卢卡斯的战术一直被称为“无影战法”。他从未正面迎战斯凯科尔的军队,而是利用阿迪拉的地形与气候,在夜晚与雾气中发动袭击。传言说,他的部队总是在金鸟低鸣的清晨消失无踪,留下的是烧毁的军营与散落的旗帜。有人声称卢卡斯与金鸟有某种神秘的联系,而他的部下则认为,这是大地与自由的灵魂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圣塔维拉的战斗是卢卡斯的终极赌注。自由派的资源已经接近枯竭,部队的人数也不足以再支持长期的游击战。他知道,如果不能在今天彻底击退斯凯科尔的军队,自由派的梦想就会像这片土地上消失的村庄一样,逐渐被时间吞噬。
战斗开始于清晨的薄雾中。卢卡斯带领他的士兵藏身在山丘与树林之间,用弓箭和火枪袭击试图进入小镇的斯凯科尔军队。雾气笼罩着战场,声音被压抑得闷闷的,只有火枪的爆炸声在空气中偶尔迸发。斯凯科尔的军官们试图调动士兵形成防御阵线,但他们的敌人像影子一样滑溜,总是在消失的瞬间再度出现。
“我们不能让他们占领这里,”卢卡斯低声对身边的副手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如果圣塔维拉失守,阿迪拉的自由也将消亡。”
这一整天,战斗都在持续,直到夜幕降临。斯凯科尔的军队开始撤退,试图在山丘下重组阵地。卢卡斯意识到,这是他们的最后机会。他命令剩下的部队进行全面冲锋,用最后的力量将敌人彻底赶出圣塔维拉。自由派的士兵们高喊着莱德里克的名字,用弓箭与火枪覆盖敌军的撤退路线。
当战斗结束时,圣塔维拉的土地上堆满了尸体,火光将天空映得血红。卢卡斯站在一个山丘上,注视着远处的残骸与退却的斯凯科尔军队。他没有欢呼,也没有微笑,只是沉默地看着,仿佛在等待某种无形的答案。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时,金鸟的影子再次出现在他的脚下。它的翅膀像是在空气中颤动,又像是静止的。卢卡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他知道,这并不是战争的结束,但这是阿迪拉命运的一个新开端。
“我们不会停下,”他说,仿佛在对影子中的金鸟倾诉,“直到这片土地真正属于它的人民。”
在圣塔维拉的残垣断壁之间,自由派的旗帜被插在了最高的地方,迎风飘扬。阿迪拉的未来,正从硝烟与鲜血中逐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