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下的历史

清晨的阳光洒在教堂的墓地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众人已在这里四处搜寻了好几个小时,却仍未找到任何有关亚瑟的线索。伊芙琳微微皱眉,手中的笔记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仿佛试图从中找到未曾留意的细节。

“按理说,他应该葬在这里才对,”山姆低声抱怨着,目光扫过一排排古老的墓碑,“但我们找了这么久,连一丁点线索都没看到。”

索菲亚将一缕鬓发别到耳后,神色带着些许无奈:“也许是我们遗漏了什么。亚瑟显然不是普通的血族,他的墓地可能不会那么显眼。”

雷翻了翻笔记中的一些记载,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笔记里似乎提到过亚瑟的信仰……但他信奉的教派究竟是什么呢?”

塔纳托斯思索片刻,眼神微微眯起,提醒道:“笔记里有提到唯一教的存在。西大陆上最大的教会,传说中他们的教义充满了神圣和救赎之意,亚瑟或许与此有关?”

“唯一教?”伊芙琳若有所思地轻声重复,微微点头,“这倒有些道理。不过,唯一教的象征图腾是什么来着?”

众人一时陷入沉思,直到莉莉丝突然想起了一段古老的神话,忍不住开口:“对了,唯一教的精神图腾是长柄镰刀!记得吗?根据西大陆的神话传说,生命之神曾用长柄镰刀保护人类,在众神战争中牺牲。也许亚瑟也和这位神的精神有所关联?”

听到这句话,众人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仿佛一下子抓住了什么线索。塞恩轻轻点头,眼中浮现一丝赞许的神色:“没错,生命之神的确是唯一教的殉道者,而她的长柄镰刀则变成了唯一教的精神图腾,意为’保护弱者‘。亚瑟既然是忠诚的唯一教信徒,或许他也会选择在墓碑上刻上长柄镰刀之类的。”

“那我们可以集中精力找那些带有镰刀图案的墓碑!”山姆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但随即他苦笑了一下,“不过这个墓地里的墓碑成百上千,想找到一个有镰刀图腾的也不是件容易事。”

伊芙琳将笔记合上,目光坚定:“我们可以从那些看起来不太显眼、甚至可能有些被掩盖的墓碑入手。亚瑟的身份不简单,埋葬之地可能会更隐秘。”

几人分头行动,在墓地里仔细搜索。终于,在一排斑驳的墓碑中,塔纳托斯指着一个长满青苔的墓碑,低声说道:“这里——这里有个镰刀的符号,几乎快被遮住了。”

众人聚拢到墓碑前,细细查看。这块墓碑上的镰刀刻痕虽浅,但能清晰地辨认出形状。山姆靠近墓碑,用手轻轻拨开挡在墓碑上的青苔,露出一行模糊的文字。

“忠诚的唯一教信徒,安息于此,”伊芙琳轻声念道,目光深沉,“看来我们找对了地方。”

顺着墓碑的底部,众人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稍稍用力,便揭开了一条通向地下的密道。通道内幽暗而寂静,带着一股古老的湿润气息,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塔纳托斯冷静地看向深不见底的地下墓穴,微微一笑:“这个亚瑟,果然不简单。埋葬方式如此隐蔽,显然是有意为之。”

塞恩缓缓走在最前方,低声道:“既然这位忠诚的信徒特意藏在这里,那么他留下的秘密……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分量。”

众人刚踏入这幽暗的墓穴,墙壁上便映入一行刻着古老文字的字句。伊芙琳微微弯下身,借着火把的微光轻声念道:

“‘在这片薰衣草田的深处,曾是被污秽浸染的市场,罪恶如尘土般埋在地底,等待着神明的裁决。’”

听到“罪恶”这个词,莉莉丝不禁皱起眉:“罪恶?什么意思?难道这里以前不是田野吗?”

塔纳托斯沉默片刻,似乎对这里的过去心知肚明。他用低沉的声音解释道:“很久以前,这里确实是片薰衣草田,但在更早之前,这片土地是个集市。不过,这集市不是交易普通货物,而是……交易生命。”

“交易生命?”雷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有完全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塞恩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沉重,缓缓补充道:“这里曾是奴隶市场。奴隶在古老的时代是可以被买卖的‘货物’——不仅是奴役,甚至他们的器官、劳力,甚至是生命本身,都可以被肆意剥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这些人为了权势和利益,毫不犹豫地践踏他人的尊严和生命。”

听到“奴隶”这个词,山姆和伊芙琳的表情充满了困惑。伊芙琳眨了眨眼,似乎在尝试消化塞恩的解释:“所以……奴隶就是,被当作物品一样的……人?”

“是的。”塔纳托斯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墓穴中的文字,仿佛在沉思着那个黑暗的年代,“那些拥有权力的人剥夺他人的自由,把人类当作工具,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被完全掌控。他们完全不顾他人的痛苦——这种时代,是罪恶的巅峰。”

雷的眉头越皱越紧,沉默片刻后,他低声说道:“这听起来像是人类最黑暗的那部分……我完全无法想象,居然有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莉莉丝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她望着这条刻满文字的通道,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抵触:“难以想象这些‘罪恶’曾发生在这里,在阳光洒满的薰衣草田下。”

山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一丝安抚:“这些黑暗的事,还是不要去想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没有什么必要。”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望着通道深处的黑暗,语气坚定:“那么,这或许就是我们继续前进的理由。也许亚瑟的选择,是要将某些真相和警示,永远留在这里。”

逐渐深入这深邃而幽暗的地下墓穴,众人很快陷入了一种凝重的情绪,墓穴中不断出现在众人周围的壁画,雕像不断的刷新着他们的认知,过去的神罚故事渐渐显露出真实的轮廓。墙上繁复的符文似乎在述说着一场场古老而悲壮的战争,那段被称作“神话”的历史或许并非虚构,而是真正发生的事实。

伊芙琳皱着眉头轻轻抚摸着一块刻有战斗场景的浮雕,雕像中神明的身影高大威武,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前方,而他们的对面,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类的身影被毁灭的光芒吞噬。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喃喃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是不是意味着那些所谓的‘神话’才是真正的历史?神罚也不只是传说,而是神明在愤怒中为净化人类而付出的代价?”

山姆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丝迷惑的表情:“等等……如果神话才是真正的历史,那岂不是说,人类一直活在神明的影子之下?他们的意志决定了我们的命运?”

“或许吧。”雷低声接道,手指轻轻抚过墓穴墙壁上刻画的镰刀符号,那是属于生命之神的象征。他的目光落在镰刀上,闪烁着复杂的情绪,“生命之神等一种神明为了人类的存续牺牲了自己,然而人类却在神明缺席时违背了他们的初衷,肆意妄为。这大概是为何神罚最终降临。”

塔纳托斯冷静地注视着那段雕刻的场景,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与沉重:“神话往往被世人传颂为浪漫和传奇,但真正参与其中的神明恐怕感受到的只有孤独和悲痛。”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过去,“战火之后的复兴并不轻松。许多神明在那场战争中消逝,神罚并不是出于单纯的愤怒,而是因为他们曾经爱护的人类,正逐渐背离了他们的期望。”

塞恩默默听着,没有插话,仿佛在沉思。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这墓穴的墙壁上看见了久远而熟悉的影子,那些逝去的神明朋友们,那些曾一同为了人类与毁灭派战斗的战友们,他们的身影仿佛历历在目。他的目光停留在伊芙琳身上,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感。

伊芙琳正沉思着,一抬头,正好对上塞恩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她觉得他眼神中似乎藏着许多未解的秘密,带着一丝深沉的怀念和难言的沉重。她低声问道:“塞恩,你觉得那些神明是否会后悔?他们是否后悔救下了人类,明知人类会在他们不在的时间里做出那些可怕的事情?”

塞恩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一抹温柔悄然浮现。他缓缓道:“或许有些事情,在决定救下人类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动摇自己的信念。真正的守护者不会后悔自己的付出,只会遗憾自己无法看顾到最后。”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却温和,“人类或许会迷失,但正因如此,他们才需要有人给予引导,但是那些败类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伊芙琳抬头看着他,那种温柔坚定的语气仿佛带来一种不知名的安慰,让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她低声道:“你说得对,或许神理解的善良就是在对方为错误付出代价后能够原谅他们吧。”

塔纳托斯则在一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洞悉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情感,却也不点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感慨:“神明也是有缺憾的,正如这片历史一样残缺不全……或许我们现在看到的,依旧只是神话中的一部分。”

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深感他们所处的世界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背后隐藏的真相也比任何人类所能想象的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