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蹲守了整整三天,确认D先生在别墅里的活动规律。
他凌晨两点前洗澡,三点半左右服药后入睡,期间警卫队换班一次——后院那段围栏外岗撤离,前岗接替需走七十米林道,其中有一个天然死角,是摄像头的重影带,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目标即将进入睡眠阶段。”约翰低声说,贴着山崖边的树干,一手托着望远镜,一手握住电台,“确认西面哨岗开始撤离。”
“收到。”秃鹫伏在GM6 Lynx后方,机身搭在一块天然石头上,热成像镜已经锁定前哨来回巡逻点,“风速0.8,湿度高,开火时我会留偏差。”
“别打偏了,”狐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穿着浸湿的战术外套,趴在泥地里,身上涂了半干的伪装油,“我要活着走进去,不是尸体背进去。”
约翰低声笑了一下,“放心,你死不了——你现在活得比谁都像个诅咒。”
3点36分,目标时间到。
围墙外,两个哨兵开始沿着林道换岗。他们穿着防弹背心,手持SCAR,步伐松弛,明显没有发现附近有任何异动。
“开火。”狐狸低声说。
“第一目标锁定。”秃鹫呼气,指腹轻压扳机——
“砰!”
第一发0.50口径钨芯弹划破夜空,精准击穿其中一名警卫的胸甲,他在毫无预警中被打翻,身体像破麻袋一样砸进灌木。
“第二个开始转头。”约翰观察镜头,“别等他喊。”
“收到。”秃鹫冷静回话,“下一发。”
“砰——”
第二发直接掀掉了对方头盔,他倒下前甚至没来得及握紧枪。
与此同时,约翰从后院假石雕掩体中闪出,一发FNX-45消音弹干掉正背对着解裤带的警卫。没响动。他从尸体腰上扯下门禁卡,闪身进了客厅走廊,扫过两名站岗的佣兵——
“砰、砰。”子弹干脆利落。
狐狸一路推进,用刀解决了厨房值守,顺手拉闸断了后厨房供电,整个西翼瞬间陷入昏暗。他手指一挥,一闪光弹从洗碗间滑入餐厅——
“嘭!”白光炸起,三名佣兵捂眼惨叫。
狐狸冲进去,一枪接一枪,精准打膝盖、打肩胛,枪口从未离心线,打得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抽搐倒地。
主楼警报这才姗姗启动。
“触发中央系统了。”约翰语气依然稳,“还有三个活的,在二楼。”
“交给我。”狐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重装弹匣,踩着血迹踏入主楼中央回廊。
两名佣兵刚从楼梯顶露头——
“砰——!”
秃鹫在山头上干掉一个,第二个被狐狸贴身解决,一刀封喉,血流进地毯。
只有最后一道门前,还有一名警卫,拿着霰弹枪狂喷——他还没反应过来前方的烟雾里藏着的是谁。
狐狸从烟雾中快步冲出,扑倒那人,一下将其撂倒,然后用手里的Scar步枪抵住他的胸口偏上防弹衣覆盖不到的地方,两枪,将其彻底终结。
地上没人还站着了。
狐狸摘掉耳麦,站在那扇沉重的黑胡桃木门前。
他知道,门后就是D先生。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墙上的弹孔、身上那些早已感受不到痛的擦伤与撕裂,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将一发流弹塞进了Scar的下挂榴弹中:“ 和我的小朋友问好!” 他扣动扳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门被炸成了两截,躲在门后的守卫瞬间被炸死。
枪声从书房一路打到卧室,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地板上布满弹壳和洒落的碎瓷,玻璃酒柜在第一轮交火中被打成了空心蜂巢,陈年马爹利顺着木地板缝隙流出去一整瓶。
狐狸半蹲在长桌一侧,手里的SCAR-H还剩最后一发。他的耳朵嗡嗡响,汗水混着血从下颌滴落。
对面,D先生躲在半扇掩体后,嘴角渗着血,步枪顶着桌沿边缘,慢慢移动枪口——他们都知道,谁先露头谁就完。
两人的子弹同时打空,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沉重的金属落地声——狐狸把步枪扔到一旁,直起身,眼神像把刀:
“别玩枪了,咱们来点男人的方式,结束这破事。”
D先生舔了舔嘴角,也扔掉了他的FN FAL,咧嘴露出带血的牙:“正有此意。”
他猛地扑上来,像一只受伤但疯得发狂的豹子。
狐狸左脚往后一错,身子一偏,右手从大腿内侧腹股沟位的枪套里拔出那把老式的M1911——黑得发亮,熟得像自己手心的纹路。
“砰——!”子弹打进D先生的脚背。
对方整个人往前一扑,刚想挣扎,第二发又砸穿了他右臂的肱骨,几乎把那条手臂卸掉。
第三发,则准确地打穿了左肩。
D先生倒在地上,像条断线的蛇,在地板上挣扎,痛到连话都骂不完整。
狐狸握着M1911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没有敌人,没有动静,约翰和秃鹫也没进来,这一回合属于他自己。
他缓缓收起手枪,走过去,像是在审阅一具不合格的标本。
D先生还在喘,眼里全是恨意。
狐狸蹲下身,拉出一把Stiletto意大利弹簧刀,刀锋在空气中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没多说,手起刀落,直接扎进D先生的大腿根部——正中股动脉。
D先生发出一声像漏风的低嚎,额头青筋暴起,声音撕裂:
“我造就了你!你能想象我死后你会是什么样子吗?!你根本不是自己——你是我铸出来的!”
狐狸低头,看着他,声音淡得像尘土。
“我不需要想象。”
他缓缓拔出刀,血瞬间涌出,溅在狐狸的鞋面。他用D先生的袖口擦了擦刀刃,动作从容得像在餐后洗手。
做完这些,狐狸终于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撕烂,裤脚满是灰与血,左肩一块被烧伤的布贴着皮肤,整个人像刚从爆炸堆里爬出来。
他扫了眼房间另一侧的那道壁橱门。
走过去,推开——里面整齐挂着D先生那些所谓的“人生战甲”:定制西装、袖扣、备用衬衣、手工皮鞋,甚至连领带都叠成完美角度。
狐狸随手扯下一套黑西装和防弹背心,转身走到落地镜前,一边换上衬衫,一边系上领扣。
刚解到皮带,准备脱下那条沾了沙土和血污的战斗裤时,他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
他回头一看。
D先生正躺在血泊里,仰着头,像个濒死的毒蛇,还在看他。“ 没想到你的西装穿起来还挺合身!”
眼神不屑又执拗,像在说:你穿上我的西装又怎样?你永远不是我。
狐狸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我要换裤子了!给我点隐私。”
“砰!”
枪响在别墅中炸开,D先生的脑袋瞬间炸成一滩沉默的红。
几分钟后,一位头戴狐狸面具,身着整洁西装的男人从别墅中走出,日出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后方的别墅随后爆炸,他红白相间的领带被爆炸带来的风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