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冲突

那天清晨的阳光洒在安迪拉的矿场上,带着一种过于炽烈的刺眼。普约红狼族的劳工们站在矿场的边缘,沉默地注视着面前那片嶙峋的土地。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灰尘与疲惫,尾巴耷拉在地上,像失去了活力的树枝。此时,只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是萨尔多的声音。他是矿场中少数几位敢于直视殖民者目光的土著领袖。

“够了!”萨尔多站在一块巨石上,声音沙哑却有力。他的狼耳微微竖起,泛着棕红光泽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矿场中的劳工缓缓围拢过来,他们看着他,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些许希望。他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我们已经没有力气了!”萨尔多指向矿场的深处,那里的洞穴像巨兽的咽喉,吞噬着一切。他的尾巴摆动了一下,似乎在强调自己的话。“我们日以继夜地开采这些魔法矿石,却只能拿到连活命都不够的食物。而他们——”他抬手指向远处殖民者居住的营地,那些宽敞的木屋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们用我们流下的血汗酿酒,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人群中传来低声的咕哝,那些声音夹杂着压抑的愤怒与不甘。几天前,一个名叫洛塔的年轻劳工因过劳倒在矿井中。他的尸体被随意地抛在矿场的边缘,像一块无用的废料。洛塔的死是一个导火索,而萨尔多的声音则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跟我走!”萨尔多跳下巨石,他的尾巴高高扬起,仿佛一面旗帜。“我们去找那些人,讨要我们应得的东西——食物、水,和活着的权利!”

劳工们迟疑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跟上。他们的步伐沉重,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气势。他们知道这次行动的风险,但长久以来的压迫和贫瘠的生活已让他们无所畏惧。他们穿过矿场,沿着小道走向殖民者的营地。

殖民者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群逐渐接近的身影。他们正聚集在营地中心,商讨如何进一步扩大矿场的开采规模。一名负责监督的军官最先发现了土著劳工的到来。他皱起眉头,看着那些目光坚定的土著,感到了一种隐约的不安。

“他们来干什么?”军官的声音冷冷地问。他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短剑。

萨尔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军官面前。他的狼耳微微颤动,尾巴笔直地竖着,仿佛在对抗面前的殖民者。

“我们要更多的食物,”他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的兄弟死了,因为我们吃得不够,喝得不够。我们需要能够活下去的条件!”

军官盯着萨尔多,眼中透出一种近乎轻蔑的冷笑。“更多的食物?”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些字的荒唐意味。“你们的份额已经足够了。想要更多?那就干得更快些。”

萨尔多的尾巴猛地一甩,他的目光如燃烧的火焰。“洛塔不是最后一个!”他说,“如果你们不给我们更多,我们就不会再下矿井。我们会停下所有的工作。”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殖民者的冷漠外壳。军官的脸色变了,他从未想过这些看似驯服的劳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们,然后再次转向萨尔多,语气中透着一丝危险的冷意:“你在威胁我?”

“我们在争取生存的权利。”萨尔多没有退缩。他的耳朵竖得更高,尾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摆动。

军官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四周的士兵迅速包围了土著劳工,长矛闪着寒光对准了他们。人群中有人开始恐惧地后退,但萨尔多依然站在原地。

“如果我们不能活着,那你们也别想得到什么!”他大声吼道。

就在下一秒,矛尖划破了空气。殖民者的武力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降临,像狂风般吞噬了土著劳工的抗议声。人群散开,有人试图反抗,有人试图逃跑,但没有人成功。

萨尔多的胸口被一柄长矛刺穿,他的尾巴猛然僵直,然后无力地垂下。他的双眼在最后一刻仍然死死地盯着军官,仿佛要将他的愤怒刻进对方的灵魂。

当冲突结束时,殖民者的营地恢复了诡异的安静。尸体被拖到安迪拉河畔,随意地堆在一起。没有人挖坑,也没有人哀悼。这些死去的劳工被视为“不合格的工具”,用同样草率的方式处理。

然而,那天傍晚,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抛进河流时,安迪拉河的水流突然变成了暗红色。起初只有一小片,接着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整条河。殖民者们注视着这诡异的景象,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但他们很快将其归咎于河中的矿物反应。

土著的尸体顺着河水漂向远方,像沉默的使者,将他们的悲愤和绝望带向未知的尽头。而萨尔多的名字,则开始在普约红狼族的劳工中低声传颂,成为一个尚未结束的故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