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率先捧起一杯不老泉的水,仰头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色,但随即,那种满足迅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所取代。他的身体轻轻一晃,直接倒在地上,睡得安稳极了。
“看来真的有效。”塞恩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众人,“喝下不老泉的水会让人陷入短暂的沉眠。这段时间里,你的记忆和灵魂会交织,或许……能看到前世的影子。”
其他几人听完,都默默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将手中的泉水缓缓饮下。莉莉丝仰头喝完,倚靠在山姆旁边闭上了眼睛;索菲亚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后也靠在石壁上陷入了沉睡。
只有伊芙琳,手中捧着一杯泉水,目光有些迟疑:“喝下后真的能看到自己的前世吗?”
塞恩点点头,目光柔和:“不止是看到,你会明白它们是如何与你的现在紧密相连。”
伊芙琳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甘甜的泉水滑过喉咙,她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随后便是无法抵挡的困意。她摇晃了两下,最终软软地倒在地上。塞恩快步走上前,轻轻将她抱在怀里,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好好休息吧。”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当你醒来时,会看到更加辽阔的世界。”
塔纳托斯站在一旁,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塞恩怀里的伊芙琳,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转过身去,没有再打扰。
伊芙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静谧的花园。这里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永恒的宁静之中,温暖的阳光洒在盛开的鲜花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安心的香气。风吹过时,枝叶低语着某种熟悉的召唤。
她沿着小路走着,脚下是柔软的草地,随着她的脚步,记忆的碎片开始涌现,如同潮水般漫过她的思绪。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亲切,仿佛她的灵魂曾无数次穿行在这片土地上。
在花园中央的长椅上,一个银发女子正静静坐着。她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伊芙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菲尔莉?”伊芙琳试探着喊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与难以置信。
女子缓缓起身,向她走来。她的容貌与伊芙琳极为相似,但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透着某种超然的智慧与慈爱。
“是我,”菲尔莉温柔地回答,“或者该说,是我们。”
“我们?”伊芙琳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是的,我是你的一部分,你也是我的延续,”菲尔莉解释道,“我们从未真正分离过,伊芙琳。”
伊芙琳站在原地,内心的疑问如潮水般涌上:“但我不是你!我只是听过你的传说,一个遥不可及的传奇人物,而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花园另一端传来。伊芙琳转过头,看到一位长着龙角的白发女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她的步伐稳健如山,目光冷冽,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雪儿?”伊芙琳脱口而出,声音中满是惊讶,“传说中的雪儿·弗雷克,永恒之地的五大魔法师之一?”
“是的,”雪儿站定,微微点头,“但我不仅仅是传说,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们的灵魂本就是同一个,映照在不同的时代中,承载着相同的使命。”
伊芙琳的呼吸一滞,目光游移在两人之间:“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另一个声音温和地加入对话,一位头戴王冠、身着华丽长袍的女子从阳光中缓缓走来。她的步伐优雅而庄重,眼神中带着温暖的关怀。
“马蒂斯……”伊芙琳看着她,喃喃道,“斯凯科尔最伟大的女王……”
“斯凯科尔如何了?”马蒂斯微笑着问道,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关怀。
伊芙琳一时语塞,片刻后才回答道:“他们继承了您的遗志,成为了一个繁荣的国家……不过,斯凯科尔家族的专政时代已经结束,君主已经立宪。”
马蒂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慨,却又带着释然:“这不正是你一直在为之努力的吗?将权力归还于民,建立真正的秩序。伊芙琳,这也是我的愿望。”
“我……我只是……”伊芙琳的声音中带着自卑与迷茫,“但我从未觉得自己能达到您的高度……我只是活在你们的影子里。”
菲尔莉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伊芙琳,我们本就是同一个灵魂。你是我,也是雪儿,还是马蒂斯。我们的传奇并非彼此分离,而是共同书写的篇章。”
“从未有过影子,只有延续。”雪儿的声音中多了一分难得的柔和,“那些光辉是我们的,而你就是光辉本身。”
“我们并不是你无法企及的过去,”马蒂斯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而是你的根基,你的力量。你无需成为我们,因为你本就是我们。”
伊芙琳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建。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却是释然的泪水。
“谢谢你们……”她低声说道,感到胸口的压抑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取代。
菲尔莉、雪儿与马蒂斯微笑着退后一步,同时伸出手,交叠在一起。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们的手心升起,融入伊芙琳的胸口。
“从此刻开始,你是完整的自己——伊芙琳·斯凯科尔,也是菲尔莉,是雪儿,是马蒂斯。”马蒂斯轻声说道。
光芒逐渐散去,三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光点环绕着伊芙琳,最后缓缓消失在她的体内。
伊芙琳感到记忆的洪流冲入脑海,那些片段仿佛一张巨大的画卷,在她心中缓缓展开。她看到了菲尔莉的坚韧、雪儿的智慧与马蒂斯的无畏,而这些,不是她需要仰望的高峰,而是她早已拥有的力量。
“我明白了……”伊芙琳喃喃道,“我不需要追随你们的脚步,因为你们从未离开——你们就是我。”
风中传来了低语,像是三人的声音汇成了一句叮嘱:“祝我好运!”
伊芙琳从混沌中醒来,意识恍惚,身体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水流中。她的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耳边隐约传来一阵轻柔的呼唤。
“醒了……”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安慰。
她终于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那是她在梦境中无数次见过的男人。白发轻扬,湛蓝的双眼深邃如海,透着无尽的温柔与哀伤。
“起源……”她轻声唤道,声音微弱得仿佛怕惊扰这片宁静。
塞恩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柔和的笑容。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伊芙琳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声音中带着哽咽和难以压抑的情绪。
“傻瓜。”塞恩低下头,额头轻轻贴着她的,“我说过,无论多久,我都会找到你。就算是轮回千百次,也从未改变。”
伊芙琳泪流不止,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记忆的潮水如山洪般冲刷着她的脑海。她看到了菲尔莉、雪儿和马蒂斯的生死诀别,看到了那场毁灭性的洪水,看到了无尽孤寂中的那抹蓝色身影。
“为什么……”她哽咽着,低声质问,“为什么你从不告诉我这一切?为什么我要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塞恩的目光深邃如海,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因为我太懦弱。”他闭上眼,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痛楚,“我害怕……害怕当你知道后,会用那双眼睛看着我,质问我为什么没能保护你,为什么让你经历这些痛苦。那是我最无法面对的事情。”
“可是你知道吗……”伊芙琳的声音颤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即使那些记忆让我痛苦,但我并不怨恨你!从来没有!”
她的双手攥紧得发白,仿佛抓住最后的救赎。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深切的感情,“是你带走了我冰冷的尸体,是你保存了那顶花环,是你一遍遍地寻找我。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却一直选择默默承受。这些记忆让我觉得……好痛,好难受!”
塞恩缓缓睁开双眼,湛蓝的眸中竟也泛起了微微的水光。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拇指小心地拭去她的泪水。
“我知道这些记忆对你来说是痛苦的。”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所以我不该让你承受这些……”
“那你呢?”伊芙琳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他的话,“你呢?这些年你一个人承受了多少?我现在才明白,我的痛苦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你……你承受的比我多得多!”
塞恩沉默了。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却什么也没说。
“起源。”伊芙琳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颊,眼中满是泪光,“为什么你从不允许自己脆弱一次?你知道吗,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哭出来,让我知道,你也是人。”
塞恩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仿佛要将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情绪埋藏起来。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乎不可闻,“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伊芙琳抱住了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肩膀。
“你不用说对不起。”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分开。我会陪着你,无论前路多难,我们一起走下去。”
塞恩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他的手缓缓伸向怀中,取出一枚早已氧化发黑的金色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我一直带着它。”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温柔与怅然,“我不知道它还能不能为你带来幸福,但……我希望这一次,不会再有遗憾。”
伊芙琳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泪水再度滑落。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中透着坚定与深情:“不会有遗憾了,起源。因为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也找到了我自己了。”
塔纳托斯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恭喜两位啊,这一道真不容易啊。”他的话让伊芙琳脸颊一红,却也让气氛轻松了几分。
随着光芒逐渐散去,其他人也开始醒来。索菲亚率先走上前,一把拉住伊芙琳的手,眼中满是关切:“记起来了吗?那些前世的记忆,都回来了吗?”
伊芙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回来了,所有的一切。”
索菲亚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但很快转为调皮的骄傲:“姐姐,你看,我还是比你特别一点,因为——我根本没有前世可回忆!作为一个活了将近4000年的血族,前世转世这种事不适用于我。”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困惑,“这些年一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了……我居然想起了父母和爷爷的样子。”
莉莉丝闻言走了过来,站在索菲亚面前,轻轻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索菲亚,好久不见啊。真难想象,当年那个喜欢缠着我讲故事的小姑娘,现在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女性了。”
索菲亚翻了个白眼,推开莉莉丝的手:“您这记忆未免也太久远了吧!”
一旁的雷抬头看向塞恩,目光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感,随即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师,没想到这一世还能得到您的教导。”
塞恩看着雷,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记起来了?说实话,你第二世的行为——算不算自己给自己报仇?”
雷摸了摸后脑勺,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或许真有点意思。”
山姆好奇地凑上前,挠着头问道:“所以,我现在到底应该叫您‘起源’还是‘塞恩’?”
塞恩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你想怎么叫都行。反正你这么多次转世里,除了做商人这一点不变,其他时候也只认识我‘塞恩’这个身份。”
山姆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他,随后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就换个称呼,叫您‘起源’吧,换换花样也不错。”他挠了挠下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既然您是创世神,为什么还要靠经商赚钱?教会每周靠捐款就能顶我跑两个月的商。”
塞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山姆,你不会真以为那些捐款箱里的钱能进我的口袋吧?不过上次除外。”
山姆无言以对,正想换个话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件事……您还记得我们去铁牙岛时遇到的那个穿华丽衣服的骷髅吗?呃……我的剑就是从他身上拿的。”
塞恩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是你前世的遗骸。”
山姆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尴尬:“额……问题是,我把他……呃,也就是我自己扔进了海里。现在想想,有点不太对劲……有没有机会再去把他捞上来,找个像样的地方埋了?”
塞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戏谑:“恐怕不行,我的朋友。铁牙岛早就沉了,就当是给你上一世海葬了吧。”
山姆哭笑不得,喃喃道:“这未免也太草率了点吧……”
众人陷入了沉思。许久后塔纳托斯终于打破沉默,幽幽地说道:“所以,在座的各位以前都有交集?而我却像个局外人。”
“并不是局外人,”塞恩微微一笑,“你是这场旅程中最重要的同行者之一。”
塔纳托斯笑着摇了摇头,摊手说道:“既然如此,我想这段‘美好’的旅程也可以告一段落了吧?”
莉莉丝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变得认真而沉静:“我有一个问题——关于神罚。那场灾难……真的只是意外吗?还是说,背后隐藏着什么真相?”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塞恩身上。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索着如何开口。
“神罚……”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并不是意外。那场灾难,是我下定决心去做的。”
莉莉丝微微一震,目光中透出几分不安:“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塞恩抬起头,目光掠过众人,却像是穿透了时空,落在某个遥远的过去。他的语调缓缓地,像是在诉说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你们无法想象,那是一段怎样的时代。世界充满了贪婪、杀戮、欲望和背叛。所有的信仰和约束都被践踏,所有的界限都被跨越。那时候的生命……已经失去了它本应有的尊严。”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我并不是要毁灭生命。我只是想让他们停下来……停下来看看他们所走的路,听听自己的良知。但我错了,我高估了人性,也低估了神罚的代价。”
塞恩闭了闭眼,语气中满是沉痛:“我知道,事已至此,我知道我无法拯救所有人……那是我最大的失败,也是我一生的遗憾。”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哀伤:“神罚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后赌注。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拯救。它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我没有想到,它会让整个世界承受如此深重的痛苦。或许,我是一个失败的神。”
伊芙琳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你并不是失败的神。至少,你还在这里,你还在守护。”
塞恩看着她,目光中透出一丝温柔,声音低得像是一阵叹息:“我希望如此。但在神罚之后,不仅人类、龙族和精灵不得不重新思考他们的存在意义,就连我们这些创世者也必须直面自己的傲慢与错误。”
“ 不过嘛。”伊芙琳双手合十:“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还没有到来,我想也许我们应该把握住当前,问心无愧的过完每一分每一秒。”
“这一点我同意!”塔纳托斯第一个点头,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塞恩挑了挑眉,开玩笑地说道:“这么有哲理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少见。”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塞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响指,一道传送门缓缓在众人面前打开。他笑着说道:“好了,各位。我想我们该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聊聊这段旅程的‘小故事’了。”
“今天我请客!”山姆高兴地举手,话音未落,就瞥见莉莉丝投来的目光,立刻补充道:“除了莉莉丝!她不算!”
“这不公平!”莉莉丝双手叉腰,瞪着他。
“有什么不公平的?上次你点了一整桌甜点!”山姆义正辞严。
莉莉丝不甘示弱:“那是因为你点的东西太难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