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涅杰宫廷中,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滑的橡木地板上,金色的光线像缎带般在空气中摇曳。长长的走廊被深红色的地毯覆盖,两侧立柱雕刻着复杂的葡萄藤与狮鹫的图案,象征着阿登尼亚与特涅杰邦国之间那脆弱却无法忽视的联系。小小的蕾缇雅身穿一袭白色蕾丝裙,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精致的珍珠花边,柔软的粉色披肩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几缕金色的卷发散落在她的脸庞,显得天真而安静。
她的脚步轻轻踏过走廊,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吞没,宛如消失在无尽的历史深处。这座宫廷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宏伟,仿佛每一块砖石都承载着时代的重量。然而,对年幼的蕾缇雅来说,这一切似乎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每当她抬起头,都会看到贵族们在宽敞的大厅中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却在眼神交汇的瞬间泄露出隐约的算计与猜忌。他们的笑容像镜面上的水光,虚幻而疏离,只有当她的父亲,格里芬王国的国王与瓦尔姆斯卡大公国的大公,庄严地步入大厅时,才会瞬间变得谄媚与恭顺。
蕾缇雅的父亲站在大厅的中央,身披黑金镶边的长袍,胸前的勋章在水晶吊灯的光辉下熠熠生辉。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能压制整个宫廷的喧哗,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此沉稳而有力。然而,只有蕾缇雅明白,那沉稳的背后掩藏着多么深沉的疲惫。她曾在深夜里无意中听见父亲的声音,从那扇虚掩的书房门中传出,低沉而缓慢,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如果特涅杰的贵族们继续干涉,我无法保证和平的延续。阿登尼亚不会坐视不理。”她当时并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却能感受到其中的重量,仿佛每个字都像冰块般落在她的心头。
贵族们是复杂的存在。他们的华服闪烁着宝石与丝绸的光泽,举止优雅得令人敬畏,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蕾缇雅身上时,总带着一种轻蔑的俯视。这种目光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害怕,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如何围绕着父亲,像苍蝇一般在蜜糖周围盘旋。她不喜欢这些人,不喜欢他们每句话中隐藏的刺,也不喜欢他们在父亲背后流露出的冷嘲热讽。一次晚宴上,她无意间听到两位伯爵窃窃私语:“一个大公兼国王,他能维持多久?和平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这句话让她感到愤怒,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攥紧小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些傲慢的话语。
蕾缇雅尚不理解权力的真正意义,她的世界仍然充满童稚的单纯。在她的眼中,父亲是无所不能的英雄,而贵族们只是他脚下的小角色。然而,这种单纯正在悄悄消退。她开始明白,宫廷的每一场宴会、每一次欢笑,甚至每一件华丽的衣裙背后,都埋藏着交易与牺牲的阴影。那日,她坐在宫廷花园的长椅上,望着喷泉中翻涌的水花,心里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孤独感。她问身旁的女家庭教师:“父亲的职责是什么呢?”那位年迈的女子停顿了片刻,轻轻答道:“是平衡。”蕾缇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已隐隐感受到,这种平衡是多么的脆弱,仿佛任何一场风暴都足以将其摧毁。
这样的一天接着一天,蕾缇雅逐渐学会了在贵族的目光中隐藏自己,学会了用微笑掩饰不安。她的童年在宫廷的华丽与虚伪中慢慢消磨,却在某些细微的瞬间,悄然种下了未来觉醒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