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酒

秋风轻抚着斯凯科尔的宫殿，天边的晚霞染成一片深沉的红色，像是为这段离别谱写的一首挽歌。老年的马蒂斯站在王宫高塔的阳台上，俯瞰着灯火辉煌的城市。时间仿佛对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十九岁的容颜，可她的眼眸深处却藏着岁月沉积的疲惫与孤独。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马蒂斯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夜风听得见，“如果当时我能说些什么，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她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告别的夜晚。

宴会厅中灯火辉煌，桌上摆满了斯凯科尔最精美的酒与食物。各族的代表欢聚一堂，为刚刚结束的战争和斯凯科尔的胜利举杯。然而，马蒂斯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塞恩。他站在角落，白发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手中握着酒杯，却没有喝一口。

晚宴接近尾声时，塞恩低声告知马蒂斯：“我想在出发前和你聊聊。”

马蒂斯点了点头，两人离开了宴会，走向宫殿的露台。晚风微凉，天空繁星点点，斯凯科尔的灯火在远处如星海般闪烁。

塞恩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马蒂斯，我要离开了。这场战争已经结束，斯凯科尔在你的领导下已经步入正轨，我想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马蒂斯转头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说话。

塞恩继续说道：“我有几点建议，希望你能听进去。首先，科兰维尔正在被个别的利益集团控制，不要为难那些无辜的人民和商人。民粹主义是危险的东西，一旦泛滥，它将摧毁你努力建立的一切。”

马蒂斯点点头，语气中带着隐隐的酸涩：“我明白，先生放心，斯凯科尔会利用这次机会，与整个西大陆建立更加稳定的贸易关系。”

塞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还有，科兰维尔的债务，不用逼得太紧，二十到三十年内还清就可以了。如果因为债务问题他们发生内乱，我们可能一分钱也拿不到。如果可能的话，你可以要求他们割让一些海外领地。不过，这可能会增加你的管理难度，是否接受，还是属于你的决断。”

马蒂斯微微一笑，声音低却坚定：“谢谢你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

沉默再次笼罩了两人，直到马蒂斯从身后拿出一把宝剑，双手奉上：“这把剑叫象牙剑，是我们工坊用最坚韧的金属和象牙打造的。我不知道如何感谢你在斯凯科尔最危急时刻的帮助，但我希望你能收下它。”

塞恩接过象牙剑，细细端详，笑容中带着几分感动：“谢谢你，马蒂斯。我很喜欢。”

他们并肩站在露台上，注视着远处的夜景，却谁也没有率先开口。钟声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所以……就这样？”塞恩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马蒂斯低头笑了笑，眼眸中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忧伤，“差不多吧。我听说你计划开始一场环球旅行。”

塞恩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语气却依然柔和：“斯凯科尔终于在战斗中赢得了自己的和平与繁荣，我的目标已经完成。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马蒂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你……还会回来吗？”

塞恩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我不知道。”

他转身离开，步向停泊在港口的复活号。他的手插入口袋，紧紧握着一个小盒子，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脚步突然被一声呼唤打断。

“等一下！”马蒂斯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塞恩转身，眼中闪过一抹期待，“怎么了？”

马蒂斯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只是挤出一句：“祝你好运。”

塞恩的目光深邃而温柔，沉声回应：“保重。”

复活号的帆在风中鼓起，渐渐驶向未知的远方。风卷起马蒂斯的头纱，像是不舍的告别。站在甲板上的塞恩挥了挥手，风仿佛听懂了他的心意，将头纱轻轻放回她的肩头。

马蒂斯站在港口的高台上，注视着复活号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闪着泪光，却始终没有流下。她轻声自语：“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老年的马蒂斯从回忆中抽离，夜风拂过她不在顺滑的粉色长发，她的目光依旧坚韧，但心中那份深深的遗憾却从未褪去。那一夜，她目送着塞恩的离去，却也送走了自己的一部分心灵。如今，她是万民敬仰的女王，却也独自承受着无尽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