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大家决定先回到昨天居住的旅店,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出发。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是明智的。因为他们更回去没多久外面的天空就被乌云笼罩了。
山姆挠了挠头,打破了片刻的沉默:“所以,那穹顶上的地图真的能帮我们找到所谓的罗莎莱特古城吗?”
索菲亚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谁知道呢?不过我可不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话说回来,我们刚才还找到了一张古老的鸟瞰图,要不然放在桌上再仔细研究一下?”
伊芙琳闻言,从行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两张半旧的地图,将它们摊在桌上。几人围拢过来,目光集中在地图的交接处,隐约能拼出一些图案,但大部分仍显得模糊不清。
“你们会好奇那个时候的生活吗?”山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比如最早的魔法学院,是什么样的?”
塞恩微微一笑,摇头道:“其实一开始,根本没有‘魔法学院’的概念。在最初的年代,能否成为一名正式的魔法师,全凭师傅一句话。所以那个时代的魔法师,实力参差不齐,有人天赋卓越,有人却只懂一些皮毛。”
雷抬起头,露出一丝恍然:“怪不得,看来那时候的魔法还未系统化,全靠口口相传。”
索菲亚轻轻点了点地图的边缘,带着一丝怀念的微笑补充道:“那个年代的魔法修行确实简单粗暴,远不如现在这般严谨。虽然也造就了许多奇才,但其中的隐患也不少。”她指着地图上若隐若现的痕迹,继续说道,“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断片,似乎拼凑出一个更加古老的世界。”
乌云渐渐遮蔽了最后一丝星光,外头的大雨哗啦啦地拍打在窗户上。夜深了,众人决定各自休息,准备明日继续调查。
伊芙琳在梦中仿佛被海浪卷入漩涡,冰冷的水无情地将她吞没。她拼命挣扎,感到胸口被压得生疼,眼前一片黑暗……直到她猛地惊醒,喘息着从噩梦中回过神来。感到浑身冷汗,衣襟都湿透了,她不禁想去小酒馆寻片刻安宁。
酒馆内一片宁静,昏暗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空气中,与外面肆虐的风暴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姐,已经凌晨三点了,我们快打烊了。”酒馆老板疲惫地走过来提醒道。
“抱歉打扰了,我只是下来坐一会儿。”伊芙琳轻声说道,忽然,她被一抹微弱的红光吸引。随着她的靠近,光芒逐渐强烈,最终,她在拐角处看到了塞恩和那红光的源头。
“伊芙琳小姐?”塞恩温和地笑了笑,望向她:“做噩梦了?”
伊芙琳一愣,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塞恩指了指她的衣领:“你的衣领湿透了,看来是出了一身冷汗。”他稍稍挪了挪,示意她坐到他旁边,将自己的法袍轻轻搭在她肩上,“别感冒了。”
“谢谢你。”伊芙琳抱紧法袍,暖意渐渐驱散了噩梦的阴霾。她的目光被桌上的小盆栽吸引,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棵生命树。”塞恩将花盆推到她面前,微笑道:“想摸摸吗?”
“可以吗?”伊芙琳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塞恩点头示意,她便温柔地抚摸着树叶,生命树亮起微光,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它喜欢你呢。”塞恩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忽然,他低声问道:“要听一个故事吗?”
伊芙琳点了点头,静静等着他继续。
“你应该听说过众神战争中起源与菲尔莉的故事吗?”
“当然,小的时候我听过这个童话故事。起源带领延续派战胜混沌派,最后和心爱的姑娘过上了幸福生活,然后消失在世界上。”伊芙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
塞恩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那个故事被改编得太多了,真正的历史比童话残酷得多。战争持续了很久……在起源离开后不久,洪水席卷了西大陆。战争以延续派惨重的代价换来了胜利,起源将混沌与残党封印在了陨落之地。”
塞恩低沉的声音像是诉说一段尘封的回忆:“随着战争结束,洪水渐渐退去,留下一片破败的文明。起源最终在百合谷的平台上找到死去的菲尔莉。他想抱起她安葬,但当他触碰到她时,她化为蓝色的魔法尘埃消散在风中。很快,那里生长出了一棵特别的生命树,起源将它带走,然后消失了。”
伊芙琳静静地听完,低声说道:“果然,童话是不可能完全真实的。”
“如果一切都像童话一样简单,这世界就太美好了。”塞恩轻笑着仰头,微微叹息。
“但我还是不明白,”伊芙琳轻轻问道,“起源为什么会喜欢菲尔莉呢?”
塞恩看向桌上的生命树,柔声说道:“喜欢,有时并不需要理由。或许是她的纯洁,或许是她散发出的温柔光芒。有她陪伴,孤独的旅途也不再寂寞。但是人是脆弱的,就算是菲尔莉那样强大的魔法师最后都死在了神明发动的洪水中。”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停在伊芙琳身上,带着一丝探寻的温柔:“伊芙琳小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转世吗?”
伊芙琳深思片刻,缓缓点头:“我相信。”
塞恩露出浅浅的微笑,眼神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期许:“那么,如果起源遇到菲尔莉的转世,他该怎么办?”
伊芙琳认真地想了想,低声道:“或许他可以告诉她真相,说明一切。”
塞恩的目光暗了暗,轻声道:“如果那个女孩不相信呢?”
伊芙琳微微笑着回答:“那他就该努力证明自己,让她明白他所说的一切。”
塞恩凝视着她,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说道:“或许我真的可以证明。”他低头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物件,正准备展示,却发现伊芙琳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塞恩垂下眼帘,目光凝视着伊芙琳安静的睡颜。柔和的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显出几分恬静无防的模样。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似痛似暖,夹杂着些微酸涩。
刚才的故事,他未曾对任何人讲述过。那些记忆,他早已埋藏在心底,以为自己可以将它们彻底忘却。然而,面对伊芙琳,这些遥远而沉痛的往事却不自觉地浮现,像潮水一般冲击着他的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生命树,指尖轻轻抚过细小的叶片。这个象征着生机的树苗,曾伴随他度过无数孤寂的岁月,是他唯一带着温度的依赖。菲尔莉的影子仿佛也随着这株树生长,永远停留在他的记忆中,不曾消散。
塞恩轻轻叹了口气,将生命树小心地收回背包。随后,他将自己的法袍盖在伊芙琳身上,像是对她无声的守护。那份温暖像一片羽翼,将她包裹在其中,也让他内心泛起一丝慰藉。
“如果时间能倒流……那该多好。”他几不可闻地喃喃低语,眼神中闪过一丝难掩的痛楚。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如果菲尔莉没有在那场战争中逝去,如果自己当时选择了爱人而不是责任……可惜,时间就是一支勇往直前的箭矢,就算是创世神也没有想过逆转时空,更无法复生逝去的人。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过去已不可追,而他只能独自守护那些逝去的美好。
塞恩凝视着伊芙琳的面容,内心一阵复杂。她与菲尔莉有着某种让人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那份温柔和勇敢让他不禁动容。然而,这份情感究竟是怀念,还是新的羁绊?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伊芙琳小姐,若有一天你能知晓一切,不知你会怎么看待过去的我呢?”他低声呢喃,目光里满是温柔和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
然而,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和记忆中的是如此相似,塞恩忽然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期待。他轻轻抬手,想要叫醒对方,但是最终却不争气的将滑落的法袍重新帮她盖好。
“菲尔莉……”他在心底默默呼唤着那个早已逝去的名字,伴随着一声叹息,将过往深埋在心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