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东南第七个坐标点追查的时候,线索彻底断了。
资金流冻结了,邮箱注销了,电话卡烧断了,甚至他们追踪的一名中间人——在新奥尔良的一间赌场突然“跳楼自杀”。
“D先生开始收尾了。”约翰站在空码头上,看着那封被烧得只剩二维码的纸片,“他知道我们在追。”
狐狸皱着眉没说话,他不是因为愤怒而沉默,而是在判断:这条路,是不是彻底废了。
正当他们陷入沉思,秃鹫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秃鹫接起,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们还想找D先生,有人想和你们谈谈。”
挂了。
一个小时后,一辆价值八十万美元的迈巴赫停在他们旅馆外。车窗没降,只从里面递出一张印着金色字体的请柬。
地址:佛罗里达州,棕榈滩。托马斯会客厅。
“ 要去吗?” 秃鹫问道。
狐狸点了点头:“ 去呗,哪里是全美最富有的地区,前总统特朗普的Mar-a-Lago俱乐部就在那里,我觉得就算对方是D先生派来的人,也不敢在那里叫嚣。”
他们如约而至。
会客厅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私人码头的地下酒窖。里面摆满了古董枪支、黄铜望远镜和五十年年份的麦卡伦。托马斯坐在中央沙发上,身穿一套深蓝色睡袍,脚蹬鳄鱼皮拖鞋,嘴里叼着一支香烟。头发花白看起来70多岁的样子。稍微带点意大利口音。
“欢迎,狐狸先生。”他像早就认识一样。
“你知道我?”
“知道你,也知道你杀了白鹰。”
狐狸眼神没有变化,但语气淡了半度:“他是来杀我们的。”
“我没怪你。”托马斯摆摆手,“那是我原本打算请的人。可惜,他现在是烤肉了。所以我只好请你们来帮个小忙。”
“抢珠宝?”狐狸猜得很准。
“对。”托马斯笑,“迈阿密海滩上一家私人珠宝行,我的对手藏了一批货在里面,没进保险登记。你们帮我拿出来,我就把D先生的行踪交给你。”
“为什么找我们?”狐狸看着他,“你本来能找更干净的人。”
托马斯摊手:“白鹰死了,你们就成了这条线里‘第二脏、但最有效率’的选项。而我,不在乎手干不干净。我在乎成不成事。”
狐狸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慢在手边的桌上敲了三下,然后开口:
“可以。但我们要七成。”
托马斯笑出声来:“你是抢珠宝,还是抢我?”
“我是在卖命。”狐狸看着他,“你提供情报,我们完成任务,还替你解决掉一个你不敢碰的仇家。七三,很合理。”
“你拿得出那个水平的装备吗?”托马斯挑眉。
“我不需要你操心我怎么抢。”狐狸淡淡说,“我只要你兑现你嘴里的D先生。”
气氛一时凝住。
然后托马斯将烟头掐灭,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亡命徒啊,一个个都像极了当年在伦敦金融圈挖地道的混蛋。”
他站起身:“这样,我7,你们3,我出武器、掩护、交通。”
“ 你在开玩笑?这么点钱就想买我们的命?” 狐狸问道。
“ 我6你们4,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朋友!你是想插着尿管老死在床上,还是接受这个名留青史的机会?” 托马斯接着问道。
“ 我的打算是插着尿管名留青史,如果您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们不介意继续自己查。” 狐狸刚要起身就被托马斯拦住了。
他眯起眼:“五五,我再送你们一架飞机和一个离岸身份。任务完成后,你们有48小时自由撤离窗口。”
狐狸笑了。
“成交。”
托马斯转身走进一间加密办公室,过了三分钟,返回时扔出一个U盘。
“珠宝店结构图、守卫配置、货物位置。还有,你要的线索——D先生的私人医生出现在了布拉格。”
狐狸接过U盘,没有说谢谢。
托马斯像是早就习惯了。
“把珠宝抢来,我让他给你打电话。”托马斯最后说道,“活的。”
狐狸看着那枚银白色U盘,像在看一把钥匙。
三人围坐在托马斯提供的安全屋里,墙上贴满珠宝行的结构图和街区路线图,U盘里的文件已经被约翰解析出来,投影在白布上。
“武器这次托马斯全包。”秃鹫把三把FN FAL拆开检查,动作像在剥一条鱼,“弹匣、清洁套装、备用枪管全带齐了。”
“车呢?”狐狸问。
“EVO10,黑的,改过排气,底盘加固,后备箱做了隐藏隔层。”秃鹫回答,“是辆纯正的退役拉力车,但换了商业号牌。能跑,能装,能撞。”
狐狸点点头,起身走到地图前:“现在我们只差一件事——怎么把这些东西顺利带出珠宝店。”
约翰摊开手里的文件:“监控系统是老式的三线混合回路,主机放在柜台后储藏间。三个摄像头,一个盯门,一个对展台,一个对后门——都不是热感的。”
“保安呢?”
“两个本地退役海军陆战队员,轮班,一个白天一个晚上,白班那位有糖尿病,下午三点后注意力最差。”约翰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我已经查到他下午固定会订一份甜甜圈外卖。”
狐狸点头:“很好,我们动手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半。”
“珠宝店的日营业额浮动大,但柜台下方有一批‘不做展示’的高货,主要是私人藏品,钻戒、手表、红宝石、定制链。”约翰把图像翻出来,“大概价值:七百万美金。”
秃鹫抬头:“这些货怎么处理?”
“托马斯已经安排了洗钱通道。”狐狸平静道,“他只想要其中三件藏品,其余都是我们的。”
接下来两天,他们开始踩点。
三月的迈阿密阳光充足,海风卷着盐味和润滑油味在街区里来回飘荡。那天他们没穿防弹衣,也没带枪,开着那辆保时捷930缓缓驶进珠宝店门口。
车牌是假证挂的,车本身是真豪车——不是新款,但光车身那层消光黑漆和红色内饰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约翰穿了一套量身西装,拄着根柚木手杖,一脸慈善与暴发之间的混合笑容,一进门就开始演。
“Excuse me,亲爱的小姐。”他用那种半吊子伦敦腔冲着柜台前的店员笑得灿烂,“我是来为我侄子的婚礼挑个小玩意的。他要结婚了——可惜,不是跟男人。”
那店员一愣,下一秒被他的语速带跑了节奏,一边笑一边开始展示。
“这条链多重?切工呢?它值得让人愿意违背信仰吗?”
约翰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我得发给我那位讨厌的姐姐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是不是会满意。”
与此同时,狐狸和秃鹫穿着假潮牌、戴着GoPro头带、拿着两台vlog相机走进店里,像极了“外网来的珠宝频道博主”。
“我们今天来迈阿密最贵的珠宝店看一看——听说这里有传说中的皇室同款钻戒,我们来找找!”狐狸对着镜头说得自然,口音精准地混了点西海岸味儿。
店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笑着点头:“可以拍摄,但请不要影响其他顾客。”
“绝对不影响!”秃鹫举起相机,镜头迅速一扫整个店内,展柜、摄像头位置、地板结构、后门通道、警铃按钮——一目了然。
他们在柜台前“拍片”十分钟,约翰一边拖住店员聊天,一边诱导她打开储藏室的门,展示托马斯标记的那批目标货。
“我再去附近看看,货比三家嘛!”约翰笑着说,“不过你们的收藏比我上次见的英女王的还吓人。”
最终他们带着一段“珠宝测评视频”走出店门,保时捷重新启动,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像是一场根本不需要打枪的刺探完成式。
他们躲在安全屋里,这是一间隐匿在迈阿密市郊老工业区的废弃车库,靠近铁路,方便撤离,也足够偏僻,不易被注意。夜色从百叶窗缝隙渗入,昏黄的钨丝灯照着桌上的建筑蓝图和几页从内部系统窃取来的门禁资料。他们已经等了六个礼拜,为的就是这一次机会。
狐狸用记号笔在地图上划出珠宝店的位置,标注出三处摄像头死角和一条建筑后方的小巷:“从我们破门到离开,最多10分钟。警察平均反应时间是七分半,但咱们必须按五分钟算,一旦有店员偷偷报警,我们就完蛋。”
英国佬点燃一支烟,声音低沉:“没问题,只要不搞出交火,就不会上升到重案组层面。目标干净利落,警方就只能后头追。”
秃鹫拉开背包,露出几根铝热剂棒和引爆器:“这玩意儿,能在两分钟内烧穿大门。热能直灌合页和锁芯,不留噪音,不像炸药那样炸裂四壁。”他指着财务室厚重的合金门:“一进门,我撬保险箱。”
狐狸打断:“保险箱密码你搞到了吗?”
英国佬勾起嘴角,点开平板上的一段偷拍视频,是他们两周前通过钓鱼邮件拿到的内部监控画面,财务经理在每周换班前录下了开箱流程,习惯性地口述密码:“我们模拟了声音频率和键入节奏,已经在副本箱上测试过三次,基本可以重现。”
计划分工明确。
狐狸和英国佬进店后立刻进行人员控制。英国佬穿伪装成快递员,在进入大门的三秒内掏出消音手枪,威慑性极强;狐狸则从后门绕进来,在员工休息室控制可能的报警人。两人都带有手铐束缚用具和一次性电话干扰器,在15秒内切断所有可疑联络设备。
与此同时,秃鹫带着装有铝热剂的爆破包直奔财务室。他会用高热焰流切开锁芯和上铰链,使用便携风机导出热烟。保险箱放置在墙角偏位,由钢筋混凝土地台包围,秃鹫将其暴露后用电子干扰器屏蔽报警触发信号,随后手动转盘输入密码,拿到托马斯想要的主要目标(一颗蓝色钻石)。
保险箱里除去珠宝存量之外,还有临时现金流与数张高额支票,他们准备带走一切高价值的小件,剩下的重物不动。狐狸和英国佬则在大堂柜台下清点营业流水,用提前准备的真空压缩袋打包。
撤退路线同样经过反复推演。他们计划在第五分钟撤离,车辆由狐狸驾驶那辆evo,换过车牌,贴有伪装泥浆。离开现场后不直接上主干道,而是穿过两条工业区废弃铁路。
“最关键是这个。”狐狸将一台改装信号发射器放在桌上,“我搞来的劣质GPS和定位手机,五台,分别往北、东南和市中心方向扔。警察会以为我们兵分三路,但其实我们直接从下水道钻到河岸,换船。”
他们在地图下层抽出一张污水系统图,几处锈迹斑斑的盖子已经在两天前被悄悄松动。一艘黑色快艇在离岸500米的停泊点等候,注册信息伪造为渔民作业用船。
“记住。”英国佬压着嗓子,“控制时间、避免交火、不要贪心——五分钟零三十秒,超过就撂手,一点不带。”
迈阿密的阳光刺眼,仿佛整个城市都还沉浸在下午的慵懒中。珠宝店门前的行人不多,偶尔有穿着沙滩短裤的游客路过,大多在自拍。
2点28分,约定的时间。
那位有糖尿病的保安,正坐在员工间里啃着第三个甜甜圈,一杯装着速效胰岛素的冷饮被放在了手边。他的注意力全在平板上正在播的棒球比赛,耳边的无线电像一条温顺的蛇,什么动静也没有。
2点29分,第一道门开启。
英国佬身穿速递制服带着口罩,手上提着一个印有快递公司Logo的硬壳箱子。他按响门铃,仅三秒后,大门被解锁。他步伐平稳、微笑自然,像每一个来送货的工人。他一只手推着门,另一只手举起了一把装着消音器的p226
2点30分整,狐狸从后门进入,绕过储藏室与洗手间之间的过道,进入员工区域,带着头套与墨镜,甚至袖口都用灰色胶带缠好了。出了背上的fn fal狐狸手上带着一支泰瑟枪和信号屏蔽器。他先打晕了在厕所摸鱼的一位保安,“ 中午好我的朋友!” 不等看监控的安保反应过来,泰瑟枪的针就已经扎在了他的肚子上。
信号在这下一秒被切断。整家店的报警系统虽然有电池供电,但报警按钮需要实时通讯信号,一旦干扰——就只是个发亮的塑料玩具。
十五秒内,五名员工被控制,包括前台那位善良的女店员和那位还在含着甜甜圈的保安。
2点31分,秃鹫出现。他带着一个长形旅行包,径直走向财务室那道铁门。门口的指纹识别已经提前被短接,他只需要点燃铝热剂,把它精准贴在门锁与铰链之间。
两分钟后,钢门像被烧开的罐头一样,边缘流淌着银亮的热渣。门框轻轻一推,整个门应声倒下。
秃鹫打开手电,走进那间金属味浓重的小房间。墙上安装着一台古老但坚固的保险箱,正是他们花了两周追踪出来的型号。
他按下耳麦:“狐狸,我上了。”
狐狸答:“你有90秒。”
秃鹫跪下,转盘在他手中旋转,像演奏一种被遗忘的机械奏鸣。他不需要听声音,只需要按节奏输入。35秒后,最后一位密码落点,他转动把手。
“开了。”
里面陈列整齐,蓝钻就在左上角的黑绒盒中,光芒在战术手电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蓝光。
“拿到目标。”
2点34分,柜台下方的珠宝也被收走。狐狸与英国佬的动作像外科医生,用真空袋迅速打包,用军规背包装好。柜台玻璃未碎,所有人未受伤。除了地上几个被电击后动弹不得的员工,这一切看起来像店里刚被打扫过。
“清场。走。”
2点35分,三人一同出门,换好外衣、戴上墨镜、手套、口罩,全程未在任何镜头前露脸。
狐狸驾驶那辆黑色EVO 10,一踩油门,轮胎擦过地面,留下两道焦黑的印子,车身像蛇一样钻入街道。
但他们没想到,警察来得,比预期快了一些。
警铃是在控制后第29秒被偷偷触发的,被一名被控制的职员用脚勾开裤兜里的无线报警器,传回市中心监控站。而这周围刚好有一组K-9单位执行巡逻,仅三条街开外。
迈阿密警方的第一反应单位包括两辆Ford Explorer拦截车、K-9警犬组和空中一架配有热成像的Bell 407直升机,隶属于迈阿密-戴德郡警局快速反应中队(Rapid Deployment Force)。
“南21号单位,请求拦截!珠宝行触发Silent Alarm,疑似持械抢劫!”
狐狸一眼扫过后视镜,看到两辆SUV以弧形包夹方式从两个巷口钻出,车顶灯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来了。”他说了一句,档位一打,直冲工业区铁路支道。
警笛从街尾像浪潮一样涌来。
EVO咆哮着冲进偏道,底盘咚地一声贴近地面,减震完美。狐狸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准备后置干扰。”
英国佬从包里掏出第一批假GPS装置,将其贴上封条,一一从车窗丢出,落在不同的分岔点。每个装置都在不停传送“疑似逃犯定位”,一瞬间后台定位在地图上出现五个光点。
空中警察直升机开始分散搜索。
他们钻入第一条老旧货运铁路,穿过生锈集装箱,靠一侧老式变电站绕行,急转弯时轮胎在砂地上滑出细微的漂移,狐狸稳住了。
“追不上,但他们还在盯。”秃鹫看着后方远远那道空中的旋翼光斑。
“我们从西北井盖进,三分钟后出现在码头排水沟。”狐狸咬牙,“不下车,他们会等我们停下来。”
英国佬打开地板的暗隔,拿出便携撬棍,把预留的污水口盖掀开。
EVO 10毫不停顿地开进那条几乎看不清的坡道,下水井里,水声潺潺,臭气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
警车在巷口猛地刹住,错过转角。
十五秒后,EVO 10驶出另一端排水渠,桥底下,快艇已经等候。
托马斯安排的人没有露面,船是自动的,只留下了油门线与方向。
三人一跃而上,狐狸按下起动,马达轰鸣,一阵浪花击打岸边。
船头拉起水面,背后是城市的天际线,和远远仍在盘旋的警用直升机。可他们早已进入内湾航线,从渔船密集区里悄然穿出。
狐貍关掉导航,转向海图。
“八分钟后,进入托马斯的私人水域。再过十分钟,我们就是幽灵。”
英国佬看着那颗蓝钻在包里沉睡,笑了笑:“比我想的,还顺,我已经闻到金钱和自由的味道了。”
夜幕降临,托马斯的别墅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坐落在佛罗里达州西棕榈滩的海岸线尽头。别墅后院直通私人码头,围栏内种满了白茉莉与凤凰木,海风拂过玻璃幕墙,整个屋子笼在一层酒精与权力的香气里。
泳池边的音乐轻柔悠扬,古典爵士配着波旁酒香流淌在空气中。三人洗过一场枪火与毒汗,正坐在露台皮沙发上喝着冰镇龙舌兰,阳光与火焰都已退场,只留下波光粼粼。
托马斯换了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情放松。他走向他们,身边的随从提着一个黑色军规级锁箱,稳稳放在桌上。
他没多说,打开锁扣,“咔”的一声脆响,六捆整齐的密封带装现金和几份文档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你们的分账。”他慢条斯理道,“洗完钱之后,这批货总值大概2700万美金,扣除转账和兑换渠道费用,按五五分,1350万属于你们。”
狐狸没有立刻去碰钱,而是望着箱子里的另外几样东西:一串银色车钥匙、两把包裹着油布的新枪、一个贴了绿色封条的飞行授权文件,还有——一个U盘。
“这几样,按约定。”托马斯补充道,“一辆登记在你们离岸身份名下的防弹SUV,在奥兰多港口等着你们。枪是一把FNX-45战术版,一把定制化的黑灰色ar15,还有一把配有夜视瞄准的gm6山猫。飞机是一架塞斯纳680,停在古巴边境的私人机场,机组人员无问来历。”
狐狸点点头,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飞快输入了一个公式:3000万 × (1 – 12%) = 2640万,托马斯说的是2700,说明他确实给了溢价。
“数没问题。”英国佬斟了一杯酒,“老托,你确实守信用。”
托马斯笑而不语,只是挥挥手,示意侍从送上一瓶酒。
那是1950年的拉图(Château Latour),酒瓶泛黄,酒塞用红蜡封着,一看就是早年私人酒窖存货,不在市面上流通。
“这瓶酒,我原本是留给下次婚礼的,”托马斯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发现你们比婚礼更值得庆祝。”
他亲自开了瓶,倒了四杯,举起自己的那杯。
“为一场干净漂亮的交易,为你们的效率,还有——你们不问不说的职业精神。”
四杯红酒碰在一起,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一场没有签字的契约。
他们在别墅待了两个小时,喝酒、放松、看着远处海浪和无人机在天空划过的红光。托马斯谈笑风生,话不多,但都分量十足。他不是那种喜欢压人气势的黑手党,也不是说着漂亮话的政客,而更像是个退居幕后还保持锋利的猎人。
派对接近尾声,托马斯端起最后一杯酒,走到狐狸身边。
“如果以后你们还打算干这种事——我希望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狐狸抬眼,酒杯在指尖转了转。
“也许吧。”他语调平稳,却带着某种锋利的沉默,“但我们现在还有仇要报。”
“D先生。”托马斯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希望你们成功。”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
然后他微微一笑,向三人举杯:“祝你们好运。”
狐狸也举杯,但这次没有碰,他只是一饮而尽。
那种仇恨尚未平息的沉静,就像深海里的暗流,看不到,但一直在推着他们,离岸,离开现在,奔向下一场更危险的局。
飞机在天亮前起飞,而复仇,还在远方等着他们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