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阴云笼罩了整个西大陆,玛丽安娜终于打破沉默,宣布全力支持诺瓦王国。主力军队迅速向诺瓦北部推进,同时在斯凯科尔的边境展开骚扰性进攻。尽管这些攻击更多是象征性的威胁,却足以牵制斯凯科尔的军队,让冯必须重新分配力量。
冯站在战图前,手指在边境的几个关键点上轻轻敲击。索菲亚的报告被他翻阅了两遍。报告中提到,玛丽安娜内部因魏斯佩尔家族的破坏而出现了分裂,后勤供应混乱,甚至出现了将领之间的相互猜忌。
“玛丽安娜内部出现了裂缝,”索菲亚站在冯身旁,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试探,“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冯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沉思片刻后说道:“分裂未必会立刻削弱他们,反而可能让他们更激进。他们或许会试图用胜利转移内部矛盾。我得去前线确认情况。”
索菲亚微微皱眉,轻声提醒道:“陛下,前线可不像后方那么安全。您的安全至关重要。”
冯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亲自去。”
几日后,冯抵达斯凯科尔与玛丽安娜交界的前线。驻守边境的军官向他报告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位诺瓦的贵族女性带着几名随从来到前线,试图与当地指挥官谈判,请求保护北部村庄的平民免受战火波及。
“她是谁?”冯的语气平静,但目光透着锐利。
“陛下,她自称是诺瓦的公主,艾莉西亚。虽然言辞恳切,但她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没敢直视我们任何人。”军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犹疑,“看上去不像是敌人,但她的请求是否可信,还需您定夺。”
这个名字让冯的记忆回到了几个月前。在战区北方一座破旧的城堡中,他曾无意间听到艾莉西亚与她的女仆之间的一段对话。那时,他就躲在窗外,记录了一切。
“如果一定要有人被牺牲,那就让我去吧。”年轻的公主声音微颤,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平民是无辜的,诺瓦已经足够分裂了,不能再让百姓失去希望。”
“可是,殿下……”女仆的声音中满是焦急,“您知道这可能有多危险!对方是斯凯科尔,他们不会留情的!”
“或许是的,但至少,我可以试着用对话解决问题。如果失败了……”艾莉西亚停顿片刻,低声说道,“那么也只能说明我是个无能的公主罢了。”
冯当时没有说话,只是将这段对话深深记在心里。他认为,这个年轻的公主或许并不像她的盟友那样贪婪与好战。如今,当艾莉西亚的名字再次出现时,他的内心微微动摇。
“让她进来吧,”冯淡淡地说道。
片刻后,艾莉西亚走入指挥部。她的身影端庄而优雅,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裙,虽然风尘仆仆,却不失贵族气度。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头便微微低垂着,始终没有直视冯的脸。
“斯凯科尔的国王陛下,”她的声音轻柔而颤抖,却带着坚定,“冒昧前来,只为请求您允许北部村庄的平民撤离。那里没有军队,只有无辜的百姓。他们无法承受战火的摧残。”
冯凝视着她,目光复杂。他看不清她的眼神,却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恳切。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问道:“你以为撤离平民就能阻止战争?斯凯科尔的百姓也被你们的军队蹂躏过,他们的生命又该由谁来负责?”
艾莉西亚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裙角。她的语气依然恳切:“我明白战争带来的苦难,但我无法左右父王的决策。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保护无辜的人。”
冯冷冷地注视着她,内心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忽然记起了她那段对话中透出的善良与无助。那种真诚,似乎与她现在的姿态重合。
“可以,”冯最终开口,语气冷淡却不容置疑,“我会让边境驻军配合平民撤离。但如果发现任何军队藏匿其中,我的手下会毫不留情的动手。”
艾莉西亚的肩膀微微一颤,随后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您的仁慈,陛下。”
当她离开后,索菲亚走到冯身旁,目光带着些许审视。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注视着他的侧脸。片刻后,她轻声开口:“您的眼神里,有怜悯。”
冯目光一凛,转向索菲亚,冷冷反驳:“这是我的决策,和怜悯无关。”
索菲亚却微微一笑,眼神深邃而意味深长:“无论是什么原因,陛下。情感是一柄双刃剑,它会让您变得强大,也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冯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远方的地平线。此刻,边境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战争的残酷让每一个选择都无比沉重。他轻声自语:“或许吧。但有时,只有人性才能战胜战争。”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我妻子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这样的。那时的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角,像一朵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花,却透着不可思议的韧性。我坐在高位之上,她站在我的面前,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那是一场战争中的对峙,更是一场人性与尊严的较量。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恳求我允许北部村庄的平民撤离。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将她自己置于悬崖之上,而我,是那个握住她命运的人。当时的我,并不完全信任她。毕竟,她是敌人,是诺瓦的一位公主,是我不该动怜悯之心的人。然而,我早已知道她的名字,也早已听过她的声音。在城堡的窗外,那些无意间听到的言辞——关于平民、关于希望、关于她所背负的一切——让我不得不承认,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
或许那一刻,我的心已经被某种无法言喻的情感击中了。是她的善良?是她的勇气?还是她那双始终低垂却掩饰不了光芒的眼睛?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答应了她。我允许那些平民撤离,因为我无法让自己的冷酷吞噬掉那一抹微弱却真实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