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寒风在空旷的平地上掠过,静谧的星空下只有P-52的金属机翼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查理坐在机翼下,手中握着一瓶水,却迟迟没有喝一口。他的手微微颤抖,仿佛在不安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挣扎。莉赛洛特走过来,披着一条毯子,手中捧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将一杯放在查理身旁的地上,随后轻轻坐下,距离他仅仅几英寸。
“查理,你还好吗?”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关切,仿佛害怕打破这份微妙的平静。
查理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低声说道:“莉赛洛特,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继续这样下去。”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隐隐的痛苦。
莉赛洛特侧过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睛此刻仿佛藏着无尽的风暴。她没有打断他,而是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给予一种无声的支持。
查理终于开口了,声音中透着挣扎与悔恨:“我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不是第一次发作,但今晚特别糟糕。”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逼自己继续说下去,“那次超音速实验……P-84x的原型机,我是主驾驶员,后座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信任我,把命交给我,可我却没能保护他。”查理的喉咙哽住了,眼神变得飘忽,“飞机在高空解体,我活了下来,但他……”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没有。”
莉赛洛特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触碰温暖而坚定,查理的颤抖似乎减弱了一些。她轻声说道:“查理,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次意外,不是你的错。”
查理苦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自责:“可每次我飞行,每次我看着身边的副驾驶,我就会想到他。我会害怕,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而你让我想起了他,莉赛洛特。你和他一样聪明,一样执着。可你知道吗?这让我害怕得要命。我害怕你会有事,我害怕我会再一次无能为力。”
莉赛洛特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笑容。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另一只手端起地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查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吗?”
查理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莉赛洛特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我的父亲是阿社联的科学家。从小,我就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天才。他告诉我,科学可以改变世界,而我们阿社联是未来的引路人。”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但十五岁那年,他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解释。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查理的目光柔和下来,低声问:“你后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莉赛洛特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在研究‘破晓之匙’,这就是他留下的唯一线索。”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声音中多了一丝苦涩,“当时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阿社联信徒。我相信他们的每一个口号,甚至为此感到骄傲。但一切都在我母亲被吊死后崩塌了。”
查理微微皱眉:“为什么?”
莉赛洛特抬头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抹痛楚:“我的母亲公开反对战争,认为阿社联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理想。结果,她被冠上叛国的罪名,当着所有人的面吊死在广场上。”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却依然保持着冷静,“那一天,我明白了阿社联不过是一帮披着理想外衣的极端分子。我需要找到我父亲,找到‘破晓之匙’,也许……也许我能弄清楚他是否也是这场灾难的一部分。”
查理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们都背负着自己的过去,但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至少可以阻止未来变得更糟。”
莉赛洛特轻轻笑了一声,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暖:“所以,你终于不害怕了?”
查理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转头看向远方的夜空:“害怕?当然还是害怕,但至少,我知道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莉赛洛特,我会全力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
莉赛洛特把头靠在了查理的肩膀上,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柔软:“查理,我们会一起完成这一切,不是因为我们需要彼此,而是因为我们选择彼此。”
查理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瞬,但他没有躲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让我们把这些碎片送到该去的地方,无论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