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夕阳染红了天际,炊烟从稀疏的茅屋间升起,似一缕缕挣扎着向天飘散的迷茫。雩衡立在一棵老槐树下,背影被夕阳拉得斜长,显得愈发孤独。他微微垂眸,注视着前方的那一片喧闹。
村口,几名衣衫褴褛的穷人正围着一个富商,手中挥舞着锄头和木棍,愤怒的喊声回荡在空气中,混杂着一股紧张的火药味。“你霸占了我们的地,夺走了我们的水源,凭什么还要我们交粮!”一个年长的男人冲到富商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双手颤抖,眼眶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富商却不以为意,冷冷一笑,身后几个护院打手握紧了刀鞘,神情桀骜,仿佛不屑与这群穷人多言。富商抬起手中的折扇,轻轻掩住半张脸,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嘲讽:“地是我的,水也是我的,你们穷得揭不开锅,怨得了谁?说到底,是你们无能,连自己的命运都守不住,还敢来这里闹事?”
这一句话如火上浇油,穷人们的吼声变得更加激烈。一个年轻人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咬着牙低吼:“我们要活命,你若不让我们活,那就一起死吧!”说着,他挥动锄头向富商扑去,瞬间引发了混乱。
护院们拔刀相向,穷人们怒吼着迎上去。刀光闪过,带着寒意斩破了黄昏的宁静。一名老者跌倒在地,胸口染上了鲜红的血迹,他的身影与夕阳下的影子重叠,显得格外凄凉。一名年轻女子的哭喊声刺破了雩衡的耳膜:“爹!爹!你不能死啊!”
雩衡站在树下,手握剑柄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出手,击退那些护院,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穷人。但他没有动,只是任凭风从身侧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脚边打着旋。他的眼中没有情感,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出手,然后呢?”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仿佛怕被风带走,“赶走富商,他们还是会饿死;帮了穷人,只会引来更多杀戮。”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倒地呻吟的人,冷漠地说道:“无论我怎么做,都会有人受伤。”
眼前的冲突渐渐平息,富商的护院占了上风。地上躺着几具冰冷的尸体,血迹洇开了干燥的泥土。富商收起折扇,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他的脚步从那些倒地的穷人身旁跨过,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留下。
雩衡垂下目光,目送那马车远去。风中,穷人们的哭喊和诅咒响彻天地,却掀不起他心中的一丝波澜。他缓缓转身,朝着另一条小路离去,背影被夕阳拉得越发孤长。耳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声在林间穿梭,宛如一曲无言的悲歌。
他走了很久,终于停下,站在一片开阔的田野前。田地荒芜,夕阳的余辉将这片空旷之地染上一层冷红。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仿佛在问,却无人回应:“善恶之间,真的有答案吗?若我出剑,是为善,还是为恶?”
他缓缓坐下,将剑放在膝头,低头看着剑鞘上斑驳的痕迹,仿佛在凝视自己的内心。他闭上眼,耳边响起的是村庄里的哭声、诅咒,还有鲜血滴落的声音。他长叹一声,低声说道:“侠之大者?不过是笑话。”
风吹起他的衣袍,枯草随风舞动,却无力掩盖这片田野的寂静。他抬头望向天际,夕阳终于隐没,黑暗笼罩大地。风中,他的声音如同夜色般轻淡,却掺杂着沉重的孤独:“或许,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他再次起身,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只留下那片沉默的田野与一柄剑的影子,缓缓没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