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与动摇
硝烟终于随着风渐渐消散，战场上只剩下破碎的尸体、泥泞的土地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赫伯特依旧跪在地上，双手依旧僵硬地按在亚历克斯的胸口上，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血液已经凝固，亚历克斯的身体开始冰冷，他的朋友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赫伯特的目光呆滞，双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抹曾经闪烁在他手指间的绿光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感到自己的腿几乎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周围的世界依然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霭中，战争留下的残骸遍布四处。战壕的泥土混着血液与雨水，形成了肮脏的污泥。赫伯特看着这一切，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困惑。
他本以为魔法可以救人，曾经，魔法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是他与世俗世界之间的桥梁。在小时候，魔法不止是一个传说，而是他真实的感知。他祖父曾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掌握着那些古老的咒语和神秘的力量。赫伯特依稀记得祖父手掌间的光芒如何改变世界——他可以让干枯的花朵重新盛开，可以让一阵清风改变河流的方向。赫伯特小时候对祖父的能力充满了崇拜和敬仰，他相信魔法是真实的、不可战胜的力量。
祖父曾对他说：“魔法是自然的一部分，它与我们同呼吸共存。只要你心中有信念，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赫伯特记得有一次，他在树林里摔倒，膝盖上的伤口鲜血直流。祖父只是轻轻地将手掌放在他的伤口上，嘴里念着一串咒语。那股温暖的力量从祖父的手心流过，伤口立刻愈合了。他依然能记得那种温暖的感觉，仿佛世界的万物都在护佑着他。
然而，如今的现实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困惑和迷茫。
他再次抬起双手，细细端详着自己曾经能施展魔法的手掌。这里曾经孕育过那种神秘的力量，而现在，却显得如此空虚。他试着感知那股魔力，试着寻找那种连接天地的感觉，但他只感到寒冷和疲惫，仿佛那种力量早已消失在时间的深处。
为什么？
为什么魔法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大？为什么他在最需要它的时候，却无法拯救亚历克斯？
赫伯特闭上眼睛，内心深处充满了自我怀疑。刚才他确实试图用魔法治愈亚历克斯，然而，那微弱的绿光却未能挽救他的生命。那光芒曾是他自信的源泉，但现在，它似乎只剩下了虚弱的回响，像是一个渐行渐远的幽灵，无法再触碰现实的世界。
他想起了战争——这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枪炮声、机枪的扫射、炮弹的爆炸，这些冷冰冰的机械与钢铁仿佛是从另一种力量中诞生的，不再属于他所熟悉的那个自然与魔法的世界。在这片战场上，魔法仿佛成了无用的废物，无法与现代的杀戮机器抗衡。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如何念诵那些咒语，面对机械和枪火的力量，他感到自己的魔法就像是一只徒劳挣扎的飞蛾，被困在时代的烈火中，逐渐燃尽。
魔法……是不是已经消亡了？
这是赫伯特心中不敢面对的问题。他曾相信，魔法是这个世界不可动摇的一部分，它存在于每一片叶子、每一滴水、每一缕风中。但现在，这个信念正逐渐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
“也许，”赫伯特自言自语，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也许魔法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在这场现代战争的洪流中，科技与机械取代了魔法，成为主宰生命和死亡的力量。赫伯特望着远方的天空，那里已经看不到任何魔法的痕迹，只有残酷的现实和铁与火的毁灭。他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距离越来越远，仿佛他所信仰的一切都正在慢慢脱离他，消散在时代的风中。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想祖父的教诲，试图抓住那些曾经给他带来力量的记忆。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回忆现在只像破碎的镜子，无法再拼接成完整的图像。
赫伯特的拳头在他的双膝上紧握，手指颤抖。战争是这样冰冷无情，它打碎了他对魔法的信仰，也打碎了他对自己力量的信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魔法的存在或许从未如他所想的那样强大。
或许，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时代的人。
魔法的回忆
威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起赫伯特。他的战友依然满脸疲惫，双腿似乎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赫伯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双手还沾着亚历克斯的血。威尔默不作声地将赫伯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搀扶着他，慢慢向阵地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重的泥泞中。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偶尔的炮火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呻吟，整个战场仿佛被无形的灰烬覆盖。威尔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朽的味道，心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扶着赫伯特的手臂，威尔不禁感受到他微微发抖的身体。那抹曾经让他困惑的绿光已经消失，只剩下疲惫不堪的现实。赫伯特的眼神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绪。而威尔的脑海，也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他们少年时的那段时光。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刻。
威尔清楚地记得那个夏日的午后。那天阳光明媚，村子里的人们都在忙碌着，准备着丰收的季节。而他，在田野中遇到了赫伯特，一个奇怪的男孩，坐在一棵老橡树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旧书。
“你在做什么？”威尔好奇地走上前，坐到赫伯特身边。
赫伯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神秘的微笑。“我在学习魔法，”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自信与虔诚。
威尔忍不住笑了出来，“魔法？那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赫伯特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更加认真。他指着自己手中的书，轻声说道：“这本书是我祖父传给我的。他曾经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掌握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魔法是真实的，它存在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只要你愿意相信。”
威尔摇了摇头，不以为然。“你是认真的吗？魔法只是童话里的东西。”
但赫伯特的眼神依然坚定，他的语气充满了信念。“魔法从来都不只是童话。它一直在，只不过大多数人看不见它，或者不愿意相信它。”
他们之间的这种对话从此成了常态。赫伯特每次都试图说服威尔相信魔法的存在，而威尔则觉得赫伯特只是在做白日梦。他们的世界分隔得如此明显：赫伯特相信那些隐秘而神秘的力量，而威尔始终生活在现实里，相信理智和常识。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成为了朋友，威尔觉得赫伯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一种让他无法完全忽视的吸引力。他的热忱和信念，哪怕是在那些看似荒诞的事情上，也让人难以拒绝。赫伯特对魔法的信仰似乎赋予了他某种独特的魅力，让他看起来与众不同。
回忆到这里，威尔的步伐慢了下来。他低头看向身旁的赫伯特，那张充满疲惫和困惑的脸，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充满信念的男孩重叠在一起。那时候的赫伯特充满了自信，而现在，他看起来已经不再确信自己曾经坚信的一切。
威尔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魔法的怀疑从未改变。即使在战场上看到那道绿光，他依然觉得这只是幻觉，或者某种巧合。但随着战争的推进，现实的残酷与无情开始动摇他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他想起了亚历克斯的死，想起了这场战争带来的毁灭与痛苦。他曾经不相信魔法，觉得一切都可以用理智和武力解决，但现在，他开始怀疑，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一种可以改变他们命运的力量，一种可以拯救他们的力量。
他开始渴望魔法是真实的。
战争带来的不是胜利的荣光，而是无尽的屠杀和死亡。威尔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甚至有时会希望，如果赫伯特所说的魔法是真实的，那么它或许能改变他们现在的处境，能挽救那些倒在战场上的战友，能带来一丝奇迹。
但理智依旧在抵抗这种想法。
“这不是真的，”威尔在心里对自己说。“魔法从来就不存在，它只是赫伯特的幻想。”
可他内心深处的那一小部分——那个目睹了无数战友牺牲、目睹了战争的残酷、目睹了亚历克斯死亡的部分——却在默默呼唤着某种救赎，某种可以打破这一切无意义的死亡循环的力量。
他们继续前行，脚步在战壕的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声响。赫伯特依然沉默，而威尔的思绪在两者之间来回拉扯。他不相信魔法，但他也无法再完全否定它。他无法解释战场上的一切，也无法解释他心中的那些不安与疑惑。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那么他希望它能在这一刻出现，拯救他们，结束这场对他们来说不再有任何意义的战争。
但他依然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否愿意相信。
消失的希望
赫伯特搀扶着自己疲惫的身躯，脚步沉重而迟缓。战场的余烬还在燃烧，炮火的回声在远处依稀可闻。回到营地时，四周已经笼罩在一片死寂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气味。赫伯特感到胸口有种压抑的痛苦，像是无法呼吸的沉重窒息感。
营地里，伤兵们或躺在病床上，或依靠着墙角，呻吟声断断续续地回荡在耳边。每一张病床上都躺着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痛苦与绝望，鲜血、泥泞、悲鸣与呻吟交织在一起，仿佛是战争这台巨大机器的齿轮在不停碾压生命。
赫伯特艰难地迈开步伐，穿过这些病床。每一个伤兵的眼神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失落，这些目光让他感到内心的愧疚与无力感。即便他曾相信魔法拥有无限的力量，曾以为它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然而在这个战场上，魔法却似乎已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赫伯特……是你吗？”
赫伯特转过头，看到约翰逊躺在一张病床上。他的脸色苍白，右肩空荡荡的，缠着厚厚的绷带，那里曾经是一只强壮的手臂，如今只剩下残破的断肢。曾经那个总是挂着微笑的朋友，现在看起来无比虚弱。
“约翰逊……”赫伯特低声呼唤，走到他身旁，心中充满了沉重的悲痛。
约翰逊费力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幽默，“嘿，赫伯特，我还活着……不过，我的右手不太走运。”
赫伯特站在病床边，眼睛紧紧盯着约翰逊缠满绷带的右肩，那曾经充满活力的右手，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他感到胸口有种难以忍受的疼痛，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无法挽回的遗憾。
“你……你还好吗？”赫伯特的声音沙哑，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这问题有多么无力和多余。
约翰逊勉强笑了一下，“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这场战争，总得有人倒霉吧，轮到我了。”他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苦涩，但依然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语调。
赫伯特咬紧了牙关，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对不起，约翰逊……我本以为……我以为我能做点什么。”
“做什么？你是想用你那传说中的魔法治好我吗？”约翰逊笑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赫伯特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回忆，关于小时候祖父教导他的魔法，关于他曾坚信魔法能够拯救一切的信仰。然而现在，面对约翰逊，他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约翰逊……”赫伯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我不再相信魔法了。”
这句话一出口，赫伯特感到自己仿佛被彻底掏空。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说出过自己的怀疑，然而在这一刻，他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魔法曾经是他生活的支柱，是他面对世界的信仰，但在这一切现实面前，它变得毫无意义。
约翰逊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变得复杂。“连你也不信了？”
赫伯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痛苦。“我曾经以为……魔法能救人，能修复伤口，能让一切变得更好。可是现在，我已经不知道它是否还存在，或者……它是否真的曾经存在过。”
他抬起手，望向自己的手掌。那双曾经施展魔法的手，如今只沾满了鲜血和泥泞，连亚历克斯的血液都没有洗掉，伴随污垢的还有冰冷的现实。
“魔法救不了你，约翰逊。”赫伯特的声音越来越低，“也救不了我。”
约翰逊苦笑了一下，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和幽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痛苦。“也许……这就是战争吧，它把我们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了。”
赫伯特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沉重。他曾坚信魔法是永恒的，是超越现实的力量，但现在他明白，战争改变了一切。钢铁和火炮主宰着这个时代，而他曾经相信的魔法，似乎已经在这场无情的战火中消失殆尽。
“你知道吗，赫伯特，”约翰逊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嘲弄，“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变成这样。曾经想着战斗、荣誉，结果……我连一枪都没开。”
赫伯特的喉咙紧了紧，感到一阵无言的苦涩。这场战争毁掉了他们所有人的梦想和信仰，而他，曾经试图用魔法去挽救，却发现魔法在现代战争面前是如此渺小和无力。
“赫伯特，”约翰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最后的希望，“如果……如果真的有魔法……你相信它能拯救我们吗？”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巨龙的传说
营地的夜晚出奇的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炮声提醒着他们战争还在继续。星空被灰云遮蔽，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偶尔露出微弱的光亮，仿佛在注视着大地上的苦难。威尔坐在营地的篝火旁，火焰摇曳，发出噼啪声，驱散了夜晚的一部分寒冷。他的心情依然沉重，亚历克斯的死和约翰逊的伤让他无法释怀。
不远处，赫伯特坐在另一块木箱上，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火光。他的脸庞被火焰映得忽明忽暗，显得苍白而疲惫。
威尔看了他一眼，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情感。曾经，赫伯特是那个在他们之间充满信心和信仰的人，他总是以某种神秘的信念鼓励着他们，而现在，威尔感到他朋友身上那股信念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
“你在想什么？”威尔突然开口，试图打破沉默。
赫伯特没有立刻回答，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在想……我祖父的故事。”
威尔抬起头，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赫伯特的祖父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他记得赫伯特曾经无数次提起过他，那个曾是伟大魔法师的祖父，那个与魔法紧密相连的家族传承。
“巨龙的那个故事？”威尔试探性地问。
赫伯特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离开火焰。“小时候，祖父总是对我讲他被巨龙带走的传说。他说有一天，他的时间到了，巨龙会降临，带他去龙之国。”赫伯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对自己曾经的信仰不再那么坚定。
“龙之国……”威尔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小时候可真信这套东西。”
“是啊，我一直相信，”赫伯特的目光终于从火焰上移开，转向威尔。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仿佛是在与自己过去的信念作斗争。“我以为那是真的……我以为有一天我也会被巨龙带走，我以为魔法会永远存在。”
“但现在？”威尔看着他，想要听到赫伯特内心的真实想法。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现在，我不知道了……也许那些故事可能只是他为了安慰我的谎言，也许魔法……从来没有像我以为的那么强大。”
威尔没有立即回应，他思索着赫伯特的话，内心也感到一丝不安。赫伯特曾经是他们之中最坚定的人，而现在，他似乎正在逐渐失去信仰。威尔本不相信魔法，但看到赫伯特的迷茫和失落，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奇怪的责任感。
“你知道吗，”威尔终于开口，语气变得柔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你小时候相信巨龙和魔法，那是因为它给了你希望。也许魔法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但那并不意味着你不能找到新的信仰。”
赫伯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威尔口中说出来。他看着威尔，眼神中带着些许讶异。
“我不相信魔法，”威尔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坚定的理智，“从小我就觉得那些都是幻想。但我也知道，你不能只是因为现实不如预期，就彻底放弃信念。你要有自己的信仰，不管它是什么。”
赫伯特没有立刻回应，他依旧沉默着，目光再次转向火焰。威尔感到自己心里有些复杂，他一直是那个怀疑和不相信魔法的人，而现在，他竟然在劝说赫伯特不要放弃信仰。曾几何时，这种话应该是从赫伯特嘴里说出来的，而他只会摇头一笑。
这种反转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变了，威尔。”赫伯特突然说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温和的调侃。
威尔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也许吧……战争让我们所有人都变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失去自己，不管你信什么。”
赫伯特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再次在火光和夜空之间游移不定。他知道威尔的话有道理，但他依然感到内心深处那股不安和动摇。他曾以为魔法和祖父的传说是永恒的，是超越时间和现实的力量，但战争将这一切摧毁得体无完肤。
“也许巨龙从来没有存在过，”赫伯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也许魔法早已经消亡了。”
威尔没有立即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赫伯特，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因为信仰不同而逐渐产生的距离。赫伯特曾经是他们之间最坚信某种超自然力量的人，而现在，威尔却成了那个试图安慰他、鼓励他坚持信仰的人。这种反差让威尔感到复杂，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也许是这样，”威尔最终说道，“但我想，如果巨龙真的存在，它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
赫伯特微微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希望如此吧。”
Earthaoelian's nov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