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后4698年,我23岁,那一年我遇到了我的妻子,我的真命神使,她的名字叫做艾莉西亚·诺瓦。诺瓦与斯凯科尔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这场漫长而残酷的冲突吞噬了无数生命,却在这一处边境小城意外地停下了脚步。这座中立城镇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双方的默契协议,成为了战争的缓冲地。尽管远处战火未熄,这里的民众依然过着平静的生活。集市上喧嚣的人声、街角热闹的小摊,仿佛与战争完全无关。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一层薄薄的面纱,掩盖着深处难以安抚的不安。
与这平静不符的,是涌入城镇的大量战争难民。他们带着破旧的行李和疲惫的面孔穿梭在街巷中,寻找片刻的安全。为了维持这片微妙的和平,斯凯科尔与诺瓦的士兵在这里保持着不成文的默契——没有绝对必要,谁都不会轻易拔刀。然而,我清楚,这种平衡不过是一场无形的博弈,一切都可能因一个失控的火花而彻底改变。
为了掌握敌人的动向,同时打发在城镇的闲暇时间,我经常会在这座小城里四处走动。集市是我最常去的地方,那些廉价的摆件和热闹的摊贩是这座小城活力的象征。偶尔,我会去酒馆听难民的低声诉苦,也会去铁匠铺看那些被锤炼成型的武器,想象它们将会改变哪一场战斗的结局。隐匿在平民之中的身份让我可以更自由地观察,而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片平静中暗藏波涛的日子。
然而那一天,一切都不同了。
太阳已过正午,集市依旧人声鼎沸。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衣衫普通,混迹其中不会引人注意。我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热情地招呼顾客。他的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木雕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用白桦木精雕细刻的小摆件,雕刻的是一条飞龙,栩栩如生,线条优美流畅。它让我想起了斯凯科尔的传说,也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那时的我,还未被战争与仇恨吞噬。
就在我伸手触碰木雕的那一刻,一只纤细而修长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那是一只女性的手,肤色如雪般白皙,指尖微微泛着温暖的粉色。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我看见了她。艾莉西亚·诺瓦。
她的身影纤细而优雅,穿着一袭并不华丽却十分得体的深蓝色长裙。银白的长发在夕阳的余晖中微微发亮,那双湛蓝的眼眸清澈而深邃,仿佛藏着大海的秘密。那一刻,我几乎屏住了呼吸。她的白发与蓝瞳让我想起了乌帕姆的传说——那些被神选中的族人。她和我有着同样的特征,这种稀有的外貌让我第一次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系。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优雅地收回手:“看来我们同时看中了这件作品,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否愿意让我先拥有它?”
我没有立刻回答,依然注视着她。我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她身份的警觉,也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惶惑——她并不知道我是谁,而我却知道她的一切。几个月前,我潜入边境的一座诺瓦城镇,在那里的高塔上,我偶然听到了她与女仆的谈话。她抱怨父亲将她发配到这里,认为这是对她的惩罚。但她的声音中却没有怨恨,只有疲倦与一丝不甘。我猜她只是想逃离皇宫,想在战争的夹缝中找到片刻属于自己的平静。
现在,她站在我的面前,却毫无防备。她看似随意的笑容中,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和孤独感。这是一种只有在高塔与宫廷中长大的灵魂才能拥有的特质。我看着她,缓缓开口:“你喜欢这个木雕?”
她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温和:“它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故事。飞龙飞越山岭,守护着它的国土。”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分明。
我沉默片刻,然后将木雕递给她:“那么,它应该属于你。”我的声音平静,但内心却波涛翻涌。这不是谦让,也不是怜惜,而是一种奇怪的预感。她将是我生命中无法忽视的人。
艾莉西亚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先生。你是一个特别的人。”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她转身离去,那抹深蓝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我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去,心中涌上一阵怅然。我从未想过,战争的阴霾中,我会遇见这样一个人。那一天,我并不知道,她会成为我的妻子,成为改变我一生的真命神使。但我知道,她的名字会在我的记忆中刻下深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