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战爆发

我站斯凯科尔港口的高塔上,俯瞰着这片新生的土地,清冷的海风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种熟悉的痛楚与轻微的安慰。我常常想,如果时光倒转,我是否还能做出同样的选择?但每每闭上眼睛,那一夜的烈火与鲜血便像诅咒般将我吞没。斯凯科尔家族的城堡,是我的一切,也是我失去一切的开始。

创世后3997年那是我十五岁的冬天。彼时的我,被冠以“神赐之女”的名号——或许这称号背后,有些人是因惧怕我对魔法的操控力,有些人则出于对我的所谓“仁慈”的吹捧。是的,我确实对弱者心存怜悯,但那时的我,并未真正懂得怜悯的重量。施舍与保护,不过是我认为贵族的职责,是我手中那把华丽权杖的延展。帮助那些饥寒交迫的人们,听着他们感恩的呼声,我并不觉得欣慰,只觉得理所应当。人民的存在,难道不正是为了让我们的领地辉煌,国家昌盛吗?在那时的我看来,国家是钢铁的堡垒,是不可撼动的根基,而人民,不过是堡垒中的砖石。若国家崩塌,那么这些砖石也将毫无意义地散落大地。

父亲曾经告诉我,“马蒂斯,国家是我们的根本。如果没有了国家,我们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而我,年少的我,愚蠢地相信了这句话。我觉得,国家是绝对的,是永恒的,人民不过是附属于国家的存在罢了。我想,如果国家没了,那么这些百姓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只不过是一些漂泊无依的灵魂,是需要国家这个壳去保护的蝼蚁。所以,当火焰吞噬城堡时,当父亲倒在血泊中,母亲用尽最后一丝魔法为我们挡住刺来的剑时,我只觉得天崩地裂。国家没了,我还能做什么?

我曾试图反击,我的双手燃起炽烈的魔法火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却在第一个士兵的刀锋下溃散。我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杀戮,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如同死神一般将家族的卫士一一斩杀。母亲抱着我,将我推向最后的生机:“走!马蒂斯,带着马蒂走!”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眼中却满是痛苦。我从未见过母亲那样的表情,那是恐惧与希望的交织,是母亲的最后一次告别。

我的弟弟马蒂在逃亡的路上一直哭泣,他的啜泣声像针一样刺入我的耳膜。那时的我想要安慰他,但心中却隐隐泛起怒火。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为那些已经“没用”的事物流泪。父亲的死,母亲的死,甚至整个斯凯科尔的毁灭,我都认为它们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只要我还活着,只要国家还可以重新建立,一切都可以重来。然而,我当时没有意识到,弟弟的泪水并非仅仅为了父母或是城堡,而是为了那些曾在我们城堡中生活的数万无辜人民。他哭泣的是他们的惨死,是他们那无力反抗的结局。而我却依然沉浸在失去家园的愤怒中,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悲痛。

那时的我多么愚蠢,总是以为国家就是一切,是保护人民的唯一屏障。若屏障破碎,人民便无容身之地。我自以为高高在上,用冷漠的目光审视世界,却不曾低头看看,那片血泊中倒下的是怎样的生命。直到今日,杰尼西斯山脉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我听到孩子们的笑声,看到曾经颤抖的双手如今能够握住工具,建造属于他们的家园时,我才明白,如果没有人民,国家不过是一座空壳,而没有人民的我,根本无法称之为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