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锋芒

那年我十五岁,普约独立战争爆发,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来了这个混乱时代的第一声枪响。站在斯凯科尔的海岸线上,我凝望着西方,那片遥远的大陆正在燃烧,火焰与硝烟的气息甚至穿越了大海传到我的脚下。玛丽安娜封锁了我们的港口,他们的舰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斯凯科尔牢牢扼住。这不仅是挑衅,更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控制,他们要确保斯凯科尔彻底沦为他们的附庸——成为支撑他们野心的跳板。

我的表哥,他的意图如此明显。他并不满足于吞并斯凯科尔,而是想通过我们控制整个西大陆的东海岸。他知道,普约的独立战争为他提供了机会,但我也知道,我不会让他得逞。战斗将不可避免,而这一次,我必须亲自迎战。

夜色笼罩着斯凯科尔城,会议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冯坐在主座上,周围围绕着一群老将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犹豫。一幅巨大的海图摊开在长桌上,标记着玛丽安娜舰队的封锁位置,那些红色的标记如同一道道血痕,割裂了斯凯科尔与外界的联系。

“陛下,玛丽安娜海军的索雷尔元帅手段老辣,封锁线牢不可破,”一名年长的将领皱着眉说道,“我们现有的海军力量不足以正面冲破封锁,更不要提敌方的后援舰队随时可能增援。”

“是啊,”另一位将领附和道,“冒然出击只会导致损失惨重,还是暂且避其锋芒,等待机会再做打算。”

等待?机会?冯目光扫过他们,心中涌起一阵隐隐的怒火。这些将领的担忧或许并非毫无道理,但他们的迟疑却让他愈发感到孤立无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试图压制内心的烦躁。

站在角落的塞恩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他的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冷静地注视着会议厅内的每一个人。他没有插嘴争论,也没有发表意见,直到他与冯的目光相交的那一刻,才微微挑了挑眉。

“你需要一个名字,”塞恩低声说道,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一个能让他们闭嘴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冯的思绪之中,激起了涟漪。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人。冯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宣布道:“会议暂时休会,两日后,我们再做决定。”

两天后,冯来到圣托姆附近的小岛。这里海风咸湿,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家名为“飞行的斯凯科尔人”的酒馆静静伫立在海岸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昏黄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影。冯推开门,浓烈的烟草与酒香扑面而来,酒馆里充斥着喧嚣与笑声,但这些声音在他踏入的那一刻渐渐低了下来。

吧台后站着一位老人。他有着深红夹白的头发,额头上清晰可见一道陈旧的伤疤。尽管岁月已在他身上刻下深深的痕迹,他的姿态依旧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力量。

“男爵阁下,”冯摘下斗篷,微微欠身行礼,“我是斯凯科尔的国王,冯·斯凯科尔。”

酒馆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冯和老人身上。男爵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片刻后,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轻声说道:“坐下吧,孩子。这里不是王宫,但容得下一个国王。”

冯依言坐下,男爵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酒,推到他面前:“喝一口,暖暖身子。”

冯没有立刻喝酒,而是直视着男爵,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玛丽安娜封锁了我们的港口,他们想通过封锁瓦解我们的抵抗,让斯凯科尔屈服。我需要您的帮助。”

男爵端详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眼神深邃得如同大海。“你需要我的帮助?”他低声重复道,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孩子,你需要的是信任,不是一个老头子。”

“您的名字能让我赢得他们的信任。”冯毫不退缩,“我不需要您去战斗,只需要您站在我的身旁,告诉他们,我不是一个孩子。”

男爵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最后,他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分赞许:“很好,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但记住,你的战争,不仅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智慧。”

夜色笼罩了斯凯科尔城的会议厅,房间里灯火通明,墙上的海图投射着长长的影子。将领们神色凝重,双手交叉在胸前,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激烈的争论中。冯站在会议厅中央,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那些老迈的海军指挥官。他的话语清晰而坚定:“我们不能再等待。如果继续坐以待毙,玛丽安娜的封锁只会让沿海地区陷入饥荒,最终彻底摧毁我们的抵抗意志。”

“但陛下,”一位将领的声音透着犹豫,“玛丽安娜的舰队不仅数量远胜我们,而且索雷尔元帅经验丰富,即便是夜袭,也可能落入圈套。”

“更何况,”另一人附和道,“海军内部的士气已经低落。如果冒然进攻,失败的后果我们无法承担。”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冯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却又隐忍着。他知道,这些人并非无能,而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他们的谨慎有道理,但冯也明白,若没有突破封锁的决心,这场战争将永无胜利的可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所有人都转过头,只见一位高大的老人缓缓步入会议厅。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苍老,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威严。老人拄着一根黑檀木的拐杖,深红色夹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额头上的伤疤在火光中格外清晰。他的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厅,每一个被他注视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男爵阁下……”有人低声喃喃,语气里是难掩的敬畏。

冯从座位上站起,朝男爵微微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恭敬:“感谢您能来,男爵阁下。”

男爵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冯身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古老的铜钟在午夜敲响:“听说,你要带领这支舰队,打破封锁。”

冯直视着男爵的双眼,毫不退缩:“是的。”

男爵缓缓走到会议桌旁,将拐杖重重地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扫视了一圈,沉声道:“你们的国王说得没错。战争中,谨慎是优点,但过度的犹豫会毁掉一切。我不是来质疑你们的智慧,而是想提醒你们——什么是骑士精神。”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骑士精神,不是盲目的冲动,也不是无畏的冒险。它是面对危险时的无惧,是在绝望中寻找光明的决心。飞龙之所以能称霸天空,不是因为它们天生强大,而是因为它们在面对雷电与烈风时从未退缩!”

男爵顿了顿,目光转向冯,声音低沉却坚定:“如果我还能再年轻一些,我会毫不犹豫地跟随这个年轻人,用我的生命去证明斯凯科尔的勇气。但现在,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战斗了。然而,我愿意为你们站在这里,用我的名字告诉你们——你们的国王值得信任。他有决心,也有智慧。而你们,难道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会议厅一片寂静。那些年迈的将领彼此对视,眼中闪过挣扎与羞愧。最终,坐在冯左侧的一位年轻指挥官站了起来,他微微鞠躬,右拳放在胸口,声音铿锵有力:“陛下,我愿意效忠,随您出征!”

接着,更多的年轻将领纷纷起立,逐一向冯宣誓效忠。老将们虽然没有起立,但他们的目光里多了一份坚定,仿佛男爵的一番话让他们找回了久违的热血。

冯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他环视四周,缓缓开口:“谢谢各位。我不是一个完美的国王,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决心值得你们的信任。”

午夜,斯凯科尔的舰队悄然驶离港口。海风冷冽,夜空中繁星点点,海面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画布,映衬着星光的微弱倒影。飞龙的身影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它们的鳞甲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隐约传来的龙吟低沉而悠远。

舰桥上,冯静静地站着,目光凝视着远方黑暗中的敌舰。他的身旁站着塞恩,后者双手交叉,表情如常,仿佛毫无紧张之意。

“计划已经安排好了吗?”塞恩低声问道。

冯点了点头:“飞龙将负责第一波突袭,点燃敌舰的甲板,制造混乱。随后舰队会从两翼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关键是要在敌人的后援到达之前结束战斗。”

塞恩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低声道:“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别忘了,战争不只是智慧的较量,也是胆量的对决。” 不过塞恩有很亏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如果你炸沉了他们封锁港口的舰队,这就意味着正式与他们开战了,你准备好了吗?” 

冯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看了看塞恩,随后他的目光仍然紧锁着前方,心中既紧张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主导一场战斗,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肩负整个国家命运的分量。

突然,远方的海面上亮起了火光。一只飞龙低空掠过,巨大的火焰从它的喉间喷出,瞬间点燃了一艘敌舰的甲板。紧接着,更多的飞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它们的咆哮声如同雷鸣,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把这帮侵略者沉入精灵海的海底!”冯的命令响彻舰桥,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斯凯科尔的舰队迅速行动起来,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炮火点亮了夜空。战斗的硝烟弥漫开来,海水被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冯站在舰桥上,注视着这场激烈的交锋,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看到了敌舰沉没时的惊恐,也听到了斯凯科尔水手的欢呼。胜利的曙光正在逼近,但冯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的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