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的!

太阳还没完全落,但雨林下的光线已经变得幽暗,天上下起了雨,热带植物浓密如墙,风一吹树影乱动,像无数敌人藏在枝头。刚解决掉三个守卫的狐狸、秃鹫和约翰还未来得及喘气,远处忽然响起几声鸟群惊起的扑棱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与金属碰撞声。

“他们发现了。”约翰压低声音,拉开弹匣检查子弹,“该死,十五发。”

“AK我这边还有三十发。”秃鹫握着刚刚从敌人尸体上抢来的AKM,擦去护木上的泥渍,一边迅速拉栓、上膛。

狐狸抬眼看向林子外:“两点钟方向,来的人至少五个。”

“至少。”约翰侧身蹲下,把一枚苏式RGO手雷挂在手上,食指绕进保险环,“听着——不抢先打,就全得死。”

第一波敌人出现在边缘,是三名身穿迷彩的士兵,他们的战术队形不专业,但火力是真家伙:一人端着RPK轻机枪,后方两人是AK与泵动霰弹枪各一。

狐狸先发制人,立刻卧倒,用AK对准前方的轻机枪手,“砰砰砰”三发点射打出去,一发击中腹部,另一发擦中肩膀,最后一发正中胸口。对方倒地时仍扣着扳机,RPK嘶吼着在泥地上喷出十几发子弹,打在一棵粗树上,木屑炸裂。

“打散队形!”秃鹫吼了一句,翻滚到另一侧树根后,冲着第二个持霰弹枪的敌人连开两枪,对方中弹倒下时扣响扳机,霰弹击中一棵棕榈树,树皮炸飞如破碎甲片。

“约翰——左后有动静!”狐狸刚喊完,一颗M67手榴弹被从远处丢过来,划出一道弧线。

约翰立刻抬手把RGO手雷反甩回去,“你扔,我也扔。”

“轰!”手榴弹在对方未及撤退时炸开,一人当场掀飞,树皮、泥浆与血水齐飞。

剩下两名敌人显然是老油子,立刻分散撤至侧翼,一人冲着狐狸射击——子弹打在狐狸左侧耳边的树干上炸起一串树洞。

狐狸趁机后滚半圈,快速给AK换弹匣,换完不再起身,而是从地面出枪,穿过一层灌木,盲打一梭。

“啪啪啪!”子弹从下往上刮进对方大腿位置,那人应声倒下。

另一人趁着混乱从侧后杀来,直接贴近约翰。他举枪时被约翰一把抡肘挡开,枪口歪斜,开出的子弹贴着约翰耳朵擦过去。

约翰反应极快,放掉自己手上的步枪,徒手扯住敌人的枪带往下一压,另一手抽出战术匕首直接捅进对方肋骨。

敌人挣扎着想踹,但约翰的膝盖已经撞上他胸骨——“咔”的一声,对方身体瞬间软了。

“结束了?”秃鹫起身,一边给步枪装新弹匣。

“不,”狐狸双眼冷冽,身体紧绷,“营地那边还有人——听脚步声。”

没等他们休息,两枚信号弹从远处树林射入空中,红色的光照亮整片低空,敌人准备“合围”。

狐狸咬牙,从战术袋中掏出最后一枚缴获的烟雾弹:“遮掩撤退,走前门,直插指挥帐篷。”

“你要现在就干布鲁诺?”约翰一怔。

“趁乱杀他,不然等他组织好人,我们死得更快。”

狐狸拉响烟雾弹,转身一脚踢飞,白色烟幕在树林间迅速弥漫开来,遮蔽视野。

他们三人借着烟雾掩护往主营地方向突击——

所经之处,敌人尚未完全回防,狐狸在乱兵之中快速点杀两人,一枪打断脊柱、一枪爆掉膝盖,步步不留情。

秃鹫的AK开成半自动状态,连着六发点射,打得对方人仰马翻。而约翰则端着一支缴获的霰弹枪,每一次扣扳机都是成片的灌木碎裂与血肉飞溅。

十五分钟后,他们杀入营地核心区域。

布鲁诺正从指挥帐篷出来,脚还没落地,就被狐狸一枪击中膝盖。

那一刻,营地彻底失控——敌人逃的逃,跪的跪。

热带雨林里,一场小规模的闪击战就此终结。

下一步,是清算。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树顶斑驳地洒下来,像是死神撒下的一地金光。

营地已经安静了,只剩下死尸与硝烟混杂的味道。地面满是弹壳和倒伏的热带灌木,那些原本守卫的士兵早已不是被爆头就是咽喉裂开。

狐狸用AK最后一颗子弹打爆了布鲁诺的膝盖,那个曾经被他推下直升机的军阀,最终也没能走出这片被他统治的热带丛林。他跪在地上,试图咒骂,结果只吐出满嘴混着血泡的咽音。

“你他妈……还是……个英国佬的狗……”布鲁诺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

狐狸摇了摇头:我们本来没有仇的,但谁叫你想要杀我呐?”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枪口,“砰”的一声结束了他的生命。

秃鹫在他旁边默默收枪,一言不发。约翰站在后侧,擦着手腕上的血:“干脆利落,打的漂亮。”

他们刚准备处理现场,就听见营地南边传来轮胎撕咬泥地的声音。

几台军规悍马开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戴战术墨镜,穿黑色轻装战斗服,手里握着一支MK18短枪。他身后是六名战术姿态极标准的雇佣兵,全副武装,行动整齐。

约翰一眼认出是托马斯麾下那支“私务组”——一群吃黑单的退役老兵。

“别动手,”英国佬说,“他们是自家人。”

那位队长摘下眼镜,走上前,礼貌地朝狐狸点头:“我们是托马斯派来的,名字叫艾登。先生让我转达歉意——他说,他知道你会不高兴。”

狐狸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不含情绪:“你说的‘不高兴’,差点就是被生吃在圭亚那热带蚂蚁窝里了。”

艾登点点头:“他知道。你们走后,我们追踪那个线人的暗线失效了。托马斯怀疑他反水,但不敢确认……你们的这次‘意外’,是为了确认那小子是不是已经倒戈。很抱歉,用你们来做实验,是我们错了。”

狐狸眯了下眼睛,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枪,缓缓压进枪口里最后一枚备用弹,枪口对着那个在角落里被绑着的线人——萨米尔。

那混蛋的嘴角挂着血,脸肿得像个烂西瓜,但还没死。看见狐狸朝他走来,腿竟然开始不自觉地抖,嘴唇蠕动着想求饶。

“行啊,”狐狸轻轻点头,像是在回应自己心里的一句:“这笔账……先不跟托马斯那个老邦子算。”

他停在萨米尔面前。

“但我得先把你这个该死的中介狗收拾了。”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指虎戴在右手上,艾登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微动:“等一下。他要活着。”

狐狸没有回头,只冷冷说:“放心,我不会杀他。”

艾登咬了咬牙:“别打死就行了。”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话音未落,第一拳狠狠砸在萨米尔的右颧骨下缘,正好命中颞骨连接点,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声。那不是皮肤破裂的声音,是骨骼错位的断裂声。萨米尔整个人像电击了一样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失焦,嘴角肌肉不受控地开始轻微颤抖。

“这是送你一记中枢神经警告。”狐狸低声说。

第二拳旋即紧跟,他抬肘内旋,斜着砸在萨米尔下颌骨与喉部之间,力量干净,角度极刁——断的是下颌角,也是直接打断语言与进食反射的暴力式封喉。

萨米尔“哇”的一声,血从他嘴里喷出,他试图说话,但只发出哑哑的气音。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脸部抽搐,脖子像被内侧拉紧的绳子勒住,呼吸一点点浅了下去。

狐狸站起身,用萨米尔的衣服擦了擦指关节上的血,淡淡地说:

“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艾登咽了口唾沫,低头检查萨米尔,发现他还在呼吸,心率也维持在低速震颤状态。他点点头,没有阻拦。

“送上飞机吧,”艾登招手,“飞古巴,再转迈阿密,托马斯要看他最后一面。”

几个雇佣兵把萨米尔台上担架,扣上安全带。他看起来活着,但看起来像只吊着一口气,快死却还没死。

三小时后,那架隶属于“私人慈善医疗基金”的黑鹰直升机降落在迈阿密北郊的一个私人机场。

托马斯亲自到场接人。

他穿了一身米色西装,袖口微卷,脚踏手工皮鞋,站在热风中看着担架被抬下来。阳光在他眼镜片上折出淡金色。

他走过去,拉开担架袋一角,看见萨米尔面部已经塌陷,鼻孔微微抽搐,嘴里都是血块,眼球发黄——已经死了。

他不惊讶,只是慢慢掏出一块手帕,把担架边的血迹擦掉,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看着尸体,笑了笑,嘴里低声喃喃:

“这小子比我当年狠啊。”

他转头看向艾登:“你确定他是飞行中死的?”

“我们人没碰他,”艾登回答,“上飞机前呼吸还正常,一路上逐渐心律减弱,死的时候连反应都没。”

托马斯点头,眯起眼睛看着天空,像是在追忆什么。

然后他走进车里,坐在皮椅上,对副驾的助理说了一句:

“给狐狸发封信吧。”

“说什么?”

托马斯点起一支雪茄,吐了一口灰白的烟雾:

“就说我欠他一顿酒。”他想了想,“就说……这次,确实是我不地道。”他顿了顿,又笑了。

“但我挺喜欢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