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苍茫，月光如水，洒落山巅林间。雩衡独立山崖之上，衣袂轻拂，剑影冷寒，俯瞰山谷间激烈厮杀。林间火光隐现，刀剑相击之声如雷贯耳，血雾随风弥漫，化作一场无形的杀意。他的目光淡然，似千里冰湖，不见一丝涟漪。
谷中两派相争，喊杀震天。东侧长歌门，门下剑客素以剑气纵横闻名；西侧焰影楼，楼中刀法凌厉，每招皆如雷霆击地。此刻，火光映剑影，鲜血染刀锋。两方人马如洪流对撞，哀号、怒喝、嘶吼之声交织成一曲肃杀之歌。
雩衡静静立着，负手而望，月光映照下的脸庞冷峻如山岩，无悲无喜。他侧耳听得谷中一人怒喝：“我焰影楼皆为不义之徒，今日当诛此恶，平江湖之乱！”不远处长歌门弟子亦高喊：“焰影楼巧取豪夺，祸害百姓，今日必灭尔等！”言辞激烈，杀机弥漫，然在雩衡耳中，却如空谷传来的风，了无意义。
“为善者，果真为善？行恶者，是否全恶？”他低声喃喃，语中透出冷淡之意，目光微微敛下，注视谷中厮杀的众人。他想起过去那些倒下的村民，那些背叛的义士，那些善与恶交错的选择，心头忽然生出一阵无名的倦意。
“问人间善恶，怎敌世事翻覆。”他轻叹，声音低沉，却在空旷的山间回荡。他并未出手，甚至未挪动一步，只将剑鞘紧了紧，冷冷看着那一场仿若无尽的厮杀。
忽而，一股鲜血的腥气随风飘来，直冲他的鼻尖。他皱眉，却未避开，只轻轻闭眼。心中却如潮水涌动，一片浑浊。他在心底轻问自己：“若我出剑，可止此杀戮乎？若我出剑，孰对孰错？若无一是，何以出手？”
火光摇曳，谷中喊杀声愈烈。一名少年倒下，刀插胸膛，鲜血喷涌。他面露恐惧，颤抖着手，似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另一个壮汉怒吼着冲上来，将少年一剑劈翻。雩衡目光微动，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然终究未动分毫。
“与我何干？”他低声自语，语气冷然，仿佛千里冰雪覆盖了心间，“江湖纷争，善恶无常，孰能辨是非？既如此，何必妄图解此局？”
远处火光将谷底照得如修罗场般血腥，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雩衡长叹一声，仰望夜空，星月冷淡，天穹寂静。他突然想起一句古诗，低声吟道：
“江湖何事多戾气，天地无道漫血流。”
月光洒在他微微颤动的剑柄上，映出一抹寒芒。他侧耳听得谷中刀剑声渐歇，空气中只余下隐隐的哀嚎。他轻轻转身，脚步缓缓踏上山道，背影融入月色之中。
风声轻起，仿佛在替这片杀戮之地低声哀叹。他走了许久，却停在一片林间的空地上，抬头望着那轮孤月，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苍穹看向更远的地方。
“善恶若虚，侠义何存？”他自问，却无人回应。他的声音淡如清风，却透着无尽的空虚与疲惫。他将剑缓缓归鞘，嘴角浮现一抹自嘲的冷笑：“江湖非我江湖，天下非我天下。”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随风翻动，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渐渐没入林间，终究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Earthaoelian's novel 